楊洛坐直了身子,微微一笑:“還是趙老爺爽快,事成之後,人情歸你們,賞金歸我,大家各取所需,怎樣?”
“人情可比賞金值錢多了,你為什麼只要那黃白之物?”趙老爺十分不理解。
難不成在這小子心裡,魏國公府的人情比不過千金?那他眼界未免太低了。
楊洛聳了聳肩:“對你們而言,人情可以平步青雲,可對我這種沒什麼身份的人來說,它是一柄雙刃劍,稍有不慎,便會引來殺身之禍。”
趙老爺和周方祁一聽,頓時收起了帶有施捨意味的輕慢。
這年紀輕輕的小子,竟然如此清醒通透。
“你就有把握一定能拿到賞金?”周方祁冷笑了一聲。
他打定主意,不管楊洛說什麼,都絕不承認,任其說破天了也沒用。
楊洛再次把目光放在周方祁身上,笑道:“老人家,我還認識一個人……”
“停,有屁快放,老子不關心你認識誰!”周方祁怒聲打斷了他。
這小王八羔子,怎麼認識那麼多不三不四的人!
楊洛沉靜地笑道:“我看魏國公爺的心結,就在八個字,報國無門,死不瞑目!”
“你這是什麼意思?”趙老爺眯著眼,釋放出一股危險的氣息。
他自詡以“開明”治世,倡導人盡其才,物盡其用,而楊洛這八個字,無疑等於是抹殺了他的治國理念。
楊洛笑道:“趙老爺,恕我直言,看你這溫文爾雅的氣質,應該是個文官吧?”
“是又如何?”趙老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難怪呢。”楊洛嘆息,“文人思想大多迂腐索然,只看見朝堂上的筆墨官司,奏摺上的歌功頌德,卻不見邊境的風沙,邊關將士的屍骨,更看不見國公爺心中那團燒了半輩子的火!”
趙老爺的笑容漸漸斂去,面頰抽搐不已。
再看楊洛那張臉。
長得明明人模狗樣,為何覺得分外可憎?
而周方祁的眼睛瞬間紅了,方才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蕩然無存,只剩按捺不住的激動。
“什麼報國無門,你說清楚點?”
楊洛悠悠道:“國公爺一輩子都在浴血拼殺,從不怕什麼功高震主,他只怕滿腔報國熱血,被圈在京城這方寸之地,哪怕邊境狼煙再起,卻連披甲上陣的機會都沒有。”
這番話簡直說到周方祁心坎上了。
他抿了抿嘴,此刻對楊洛的好感蹭蹭漲了一大截,就差把這小子拉過來認個幹孫子。
但他終究是人老成精,硬生生壓下心頭的翻湧,端起酒杯默不作聲地一口悶下。
趙老爺將周方祁的反應盡收眼底,沉默了好一陣子。
身為幾十年老友,他當然知道周方祁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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