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輩說話沒輕沒重的,直來直往,一點也不懂委婉。
如果是其他人這麼說,楊洛絕對會把她丟到湖水中冷靜冷靜,可說話之人是當朝太后,他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當著皇帝的面如此喪心病狂。
楊洛心中無奈,臉上擠出一個“寶寶很委屈,但寶寶不說”的苦笑。
“回太后,楊侍郎他……確實對草民有偏見,但事在人為,公道自在人心。”
“好一個公道自在人心!”
張太后呵呵一笑道:“哀家雖身處深宮,卻也聽說,你被趕出家門後,非但沒有落魄,反而發奮圖強,到如今已是腰纏萬貫,又被陛下封作歸義縣男。楊洛啊,依哀家看,是你那爹老眼昏花,錯把黃金當沙子給扔了。”
這話給予了楊洛極高的評價,也讓他愈發摸不著頭腦,老太太把他叫過來,就為了誇他一頓?
早點說嘛,害得人家心裡撲通撲通的跳。
弘德帝在旁邊聽得撇了撇嘴,有些吃味,從小到大,母后可從來沒有誇獎過他呢。
“母后,楊卿家確實是難得的人才,不然朕也不會重用他。”
弘德帝插嘴的意思很明顯,這小子是人才不假,但朕可是發現人才的伯樂,是不是應該誇一下朕?
張太后無語地橫了弘德帝一眼,沒有接他的話茬,這臭小子屬於蹬鼻子上臉的那種型別,你稍微誇一下,他尾巴都能翹到天上去。
楊洛心裡鬆了口氣,看樣子這老太太不是來找茬的,那就沒事了。
“太后謬讚,臣只是運氣好,小有成就而已,至於楊侍郎嘛,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臣不敢妄議長輩。”
這番話不卑不亢,既沒有順著太后的話去踩楊成業,也沒有哭哭啼啼地賣慘,頗有幾分孤芳自賞的清高。
張太后眼裡閃過一絲讚賞,像楊洛這樣鬆弛有度的年輕人,可不多見了,難怪珂兒能看上他。
“你啊,受了很多苦吧。”張太后沒由來的說了一句。
楊洛一愣,這種關心的語氣,他好久沒聽到了,唉,好懷念。
他立刻坐直了身子,配合的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無辜模樣,“臣年輕氣盛,不怕吃苦。”
張太后眯著眼笑了,多好的孩子啊,咋就攤上那麼個老爹。
“小洛,以後哀家就叫你小洛了,可不可以?”
楊洛忙不迭點頭,“嗯,太后您想叫臣什麼都可以,叫小洛才顯得親切嘛。”
叫小洛算什麼,反正不叫小洛子就行。
弘德帝嘴角一抽,臭不要臉的東西,平常在朕面前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聽話,感情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是吧。
張太后上下端詳著楊洛,越看越滿意,突然感慨道:“小洛,你這樣子,讓哀家想到了病逝的老十三,他也是個可憐人!”
弘德帝鼻子一酸,老十三原名叫趙闌,是他的親弟弟,也是太后生的第三子,可惜年僅十幾歲就因病夭折了,為此母后還大病了一場,請了天下名醫才看好。
楊洛眉頭微跳,這怎麼聊著聊著話題就開始煽情了,抬頭一看老太太,剛剛還春風滿面呢,此刻眼底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哀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