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解救你孩子出來的關鍵。”
牧淵緩緩開口，聲音不重，卻帶著一種與玉璽同質的、不容置疑的分量。
“但是一旦你接受了這個，就要履行自己的職責。”
他停頓了一下。
“並且，終身無法逃脫我的管轄。”
話音落盡，手中的玉璽輕輕離掌，懸浮在半空之中，金色的紋路在河水的映照下散出淡淡的光暈，那是水神的證明，是神域秩序最切實的表達！它懸在那裡，不偏不倚，像一道等待落定的判決。
沉淵夫人愣住了。
然後，她開始掙扎。
那種掙扎不是身形上的，而是神情上的，是一種深入進她存在本質的、撕裂般的兩難！她是因母親的執念而誕生的詭異，孩子就是她的一切，是她死後百年裡唯一支撐她沒有消散的東西，可現在，解救孩子的代價，是孩子從此被束縛在神道的秩序之內，再無法隨心所欲。
她做不到。
但她又迫切地想做到。
兩種念頭在她身上反覆拉扯，白衣的衣襬在水流中激烈地震顫，那半邊腐朽的面容上，有什麼東西沿著已經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眶，重新潤溼。
牧淵沒有催。
他就站在那裡，看著她掙扎，不開口，不施壓，只是等。
然後，他身後的沉船微微搖晃了一下。
不是水流的衝擊，不是河底的震動，是從船體內部傳來的，細小的、卻清晰的一震！就像一隻困在殼裡太久的手，終於按捺不住，輕輕叩了叩壁。
緊接著，那道意識傳來了。
還是那種牧淵已經感知過一次的意識，純潔，乾淨，帶著對世界無邊無際的好奇，但這一次，它不再只是漫無目的地向外流淌！它有了方向，有了意志，薄薄的，卻堅挺，像一根在河底紮了百年的蘆葦，被春水一漫，倔強地直起了腰。
我願意。
不是語言，但就是這個意思。
牧淵嘴角的弧度微微動了一下。
“看來，你的孩子已經自己做好了決定。”
沉淵夫人猛地抬起頭，望著那艘沉船，望著那道透過船板傳來的、細弱卻堅定的意志，喉嚨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沒有發出聲音。
半晌，她緩緩地垂下了眼睛。
閉上。
再睜開時，神情已經沉了下去，沉成了一種母親才有的、把自己的心埋進去之後露出來的那種平靜。
她沒有再說話，算是應允了。
牧淵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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