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淵離開青嵐湖之後，沒有在外頭多停，照例折回了自己的管轄區域。
老城區支流的水脈在感知到他的歸來時，似乎微微地動了一下，像是某種細微的呼應。
他把被動淨化隨手開了，任由淨化之力順著水流慢慢鋪散開去，仔細感知了一遍這段時間裡支流的動靜！一切如常，夜叉仍在按著規律巡邏，水面寧靜，沒有煞氣異動，沒有詭異入侵的痕跡。
他把心放下了。
水凝出一把椅子，他坐下來，無意識地搓了搓手指。
八品正神到七品正神，需要功德三萬。
數字擺在那裡，看起來不小，但也沒有難到無從入手。管轄區域越大，每日被動積累的功德就越豐厚！只要維護好水域安寧，三萬這道門檻，只是時間問題。
他的目光順著水流的走向，向外延伸。
環城大河。
將近萬米長，幾乎環抱整個內城區，連老城區這些支流，也不過是從它身上分出去的細脈。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主幹，體量、影響力、每日流經的生氣與煞氣！哪一樣都不是這片支流能比的。
沉淵夫人就在那裡。
牧淵把手邊的事處理完，站起來，整了整衣袖，大步向著支流與環城大河的交匯處走去。
穿過閘口的一瞬間，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陰寒。
不是煞氣，是那種在深水長年浸泡之後，水體本身染上的那種幽沉之氣！
不惡，但重，壓在水面之下，像是埋了什麼秘密的土。
環城大河，比他想象的更深。
水流在閘口之後驟然擴寬，河道寬闊，兩岸是老式的石砌堤壩，常年被水氣浸潤，石縫間長滿了深綠色的苔蘚，溼潤而幽暗。
然後，深處的沉船動了。
是那種輕微的、像是有人在船底用手指緩緩叩擊的顫抖，不急，不亂，像是某種等待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感知到了答案快要到來。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水底緩緩浮起。
沉淵夫人。
一身白衣，白得在河水的映襯下幾乎透明，只是那件衣衫已經分不清是原本的顏色還是被河水長年浸漂的結果，衣襬殘破，絲縷散亂，在水流中輕輕飄動。
她的身形，一半完好，一半腐朽。
完好的那半邊保留著生前的樣貌！輪廓秀氣，眼神清明，偏偏另半邊已被歲月和河水侵蝕成了泛青的腐肉，兩種狀態並存在同一具軀體上，並不違和，只是透出一種漫長而無聲的哀愁，像是有什麼東西讓她停在了某個時刻，再也沒有走出去。
她抬眼。
感知到那道逼近的氣息，她的神情在一瞬間從沉寂變成了激動！
不是詭異式的暴烈，而是一種極深的、帶著盼望的顫抖，像是一個獨自守著什麼等了太久的人，終於等到了結果。
“是為了我的孩子嗎？”她的聲音輕，卻壓不住其中洶湧的情緒，“孩子，你終於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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