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已閉上雙眼，神識向外沉。
水域管轄，認領。
這一刻，整條環城大河，在某種意義上，活了。
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開口呼吸，而是那種數萬米長的水體在同一時刻感知到了一雙眼睛！它的主人的眼睛，從這一刻起，它不再是一條無主的河，而是有人掌管的水域。
河水顫動。
那種顫動從牧淵所站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擴散，如同一顆石子扔進了寂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向外推去，直至觸碰到每一處河灣，每一道支脈，每一處深潭暗流。
牧淵感知到的東西，驟然多了百倍不止。
水體深處的每一粒泥沙，每一塊沉積的礁石，每一縷順水而行的陰冷氣息！全數湧入他的神識，清晰如同手掌紋路。
他隨即施展迷霧探水術。
神識如網，自他所在之處鋪開，無聲無息，順著水脈蔓延深入，無孔不入。
第一處異動出現在下游三百米處的一段石拱橋底。
某個蟄伏在橋墩縫隙裡的陰物在感知到那道網的鋪來時，本能地將自身壓縮到了極致，試圖將氣息收進橋墩的石縫之中，與積年的陰潮之氣混為一體，讓自己看起來和一塊普通的苔蘚沒有區別。
可惜，這片水域已經是牧淵的地盤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
網繼續鋪。
不只是三百米，是三千米，是萬米，是整條環城大河從頭到尾的每一寸角落。
深水裡的東西開始躁動起來。
有些是在河底沉積了多年的舊怨，薄而散漫，算不上成型的詭異，只是一團遊蕩的陰氣。
有些已經有了模糊的形狀，是某些死於水中、執念未散的殘存意識，依附在沉木、斷舵、腐朽的繩索上，沉默地在水底漂盪。
還有幾處，藏得極深，將自身縮排最深的暗流之中，像一塊蜷縮的黑色岩石，不動，不發聲，打定了主意用時間和沉默熬過這次感知。
牧淵逐一標記。
一個不落。
沉淵夫人就站在他身旁，看著他閉著眼睛紋絲不動，起初還有些忐忑，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麼！但漸漸地，她感知到了。
河在動。
那種動不是浪，不是水流的正常流淌，是某種更根本的、像是整條河的血脈被一雙手握住之後的震顫。
她在這條河裡沉了多少年，感知過無數次水流的湧動，從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像是整條河正在向某個人俯首。
她的表情，慢慢地變了。
【滄君權柄！鎮邪驅煞，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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