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只有炭盆裡偶爾爆出的輕響。
過了半晌他才睜開眼睛,看著洪承疇說:
「你說得在理!」
「但現在有個問題!御史彈劾他的這些罪名隨便拎一條出來,朝廷都不得不查到底,咱們必須給上面有個交代啊!」
洪承疇說:「現在吳嗣忠和艾穆已經死了,事主沒了,這條線就斷了。」
「至於御史那邊奏本的罪名,也不過是聽吳嗣忠和艾穆轉述的。如今兩人都死了,沒人能對質,這事拖一拖,拖到上面沒人問了,也就過去了!」
楊鶴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他把手攏在袖子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
「你說得不錯!但林禾這個人,如果像你說的那麼能幹,那就不能只是把他保下來就算了。」
「本督得讓他知道,是誰在替他擋的刀。」
「他在米脂待了兩年,銃坊。兵馬。糧草,這些東西他攥在手裡攥得緊。」
「吳嗣忠和艾穆想收拾他,他差一點就栽了。」
「這一回是本督給他擋住了,他該知道這份人情!」
洪承疇抬起頭來看著楊鶴,沒有說話。
他在等著楊鶴把話說完。
楊鶴走回案後坐下,重新拿起了筆,把筆桿在指間轉了兩轉:
「你再回米脂,先替我辦一件事!」
「見了林禾,先說彈劾的事,讓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然後你再告訴他,本督會考慮替他向朝廷上表辯白!」
「一來一回,恩威並施,這人才算是你的人。」
「他得先怕,再謝,往後用起來才順手。」
洪承疇點頭應了。
楊鶴又翻了翻桌上的公文,忽然把手按在其中一頁上停住了:
「還有件事!沈秉忠的事,你清楚了?」
洪承疇搖搖頭說:「下官不清楚,不知道為何沈知府不在延安府!」
「哼!」楊鶴冷哼一聲,「沈秉忠好巧不巧,這個時候從延安跑到了西安來了!」
「不會吧!沈知府不應該啊!」洪承疇吃了一驚,「督師,這是怎麼回事?」
「他說是收到了陝西巡撫衙門的命令,讓他即刻來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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