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斯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高傑看了看地圖上的位置,伸手在甘泉北面的塬樑上點了一下,然後收手,對林禾說:」明天一早走。」
兩個人走了之後林禾在案前坐了下來。
他今晚不打算睡了,天亮之前還有幾件事要安排:
劉鐵柱那邊要再查一遍城牆上的火銃和彈藥夠不夠,張康的親衛隊要編入夜間巡邏,城外莊子上的流民要儘快再往東撤一批。
他把這些事一件一件寫在紙上,寫完之後看了看窗外。
天還是黑的,風比傍晚小了一些,但更冷了。
他把桌上的燈撥亮了一點,重新提筆給洪承疇寫了一封公文:
」延安府都司衙門接報,王嘉胤部前鋒已至甘泉城外。本部已派騎兵營前出甘泉北境策應防務。五百步卒已於日前啟程往定邊方向,不日可達。林。」
寫完之後封了漆筒,等天亮之後送出。
他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沒有睡著,只是閉著,聽著窗外的風聲一陣緊似一陣。
天亮的時候他聽到了城門開啟的聲音,然後是騎兵營出城的馬蹄聲,從街面上傳過來,密得像擂鼓,遠遠地往西面去了。
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看了看天,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風裡有細碎的東西打在臉上,是雪粒。
下雪了。
雪下了三天。
第一天是細碎的雪粒,打在臉上像撒了層鹽。第二天開始下大了,大片大片地落,一夜之間把黃土塬蓋了一層白。
第三天早上天放晴了,日頭掛在東面的塬樑上,照得雪地白晃晃的刺眼,但風更冷了,乾冷乾冷的,吹在臉上像是被人拿細砂紙來回地蹭。
高傑和巴爾斯的人已經在甘泉北面的塬樑上駐了兩天。
騎兵營一百五十騎加巴爾斯一百騎射,一共二百五十人,在甘泉北面的一處高地上紮了營。
營地不大,帳篷稀稀拉拉地搭著,馬匹拴在背風的一面,草料是從米脂帶來的,省著吃還能撐四天。
從營地上往南看,能看見甘泉縣城的輪廓,灰撲撲的一小團,城牆低矮,屋頂上的雪蓋了厚厚一層。
縣城外面是一片灰黑色的營地,王嘉胤的人扎的,帳篷密密麻麻地鋪了二里地,跟雪地的白色形成了扎眼的對比。
前兩天王嘉胤的人都在趕工造梯子。扎撞木,沒有攻城。
第三天一早,天剛亮的時候,營地裡響了一陣號聲,然後大隊人馬湧了出來,扛著梯子推著撞木,黑壓壓的一片往甘泉城下壓過去。
高傑站在塬樑上看得清楚。他回頭朝巴爾斯喊了一聲:」動了。」
巴爾斯沒說話,從馬鞍側面解下弓來試了試弦,然後翻身上馬。
他身後的一百騎射跟著上了馬,沒有人喊口令,動作齊整得像一個人做的。
」怎麼打?」巴爾斯問。
」。底的們你到們他讓別,退就箭幾放,近靠翼側從人帶你。衝不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