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那兩個人都走了?」
一個面容冷峻的年輕漢子從後院陰影裡走出來,看起來是這群人的頭目。
「走了!老的回家去了,年輕的去村口討水喝,沒人起疑。」
」口音學得還行?」
「陝北話本來就好學,住了五天聽也聽熟了。村裡人隔得遠,聽不出來。」
那冷峻漢子點了點頭:「把院子裡外再掃一遍,腳印都抹掉。天黑之後把山坳裡那些也處理一下,這裡不能呆下去了,今晚就走。」
入夜之後,十二個年輕後生從後院翻牆而出,沿山坡小路隱入漆黑的溝壑之中。
趙明理家的院子重新歸於寂靜,院門虛掩著,灶臺上的燈油已經燃盡。
整整齊齊的碗筷在黑暗中保持著原樣,像是主人只是暫時離開了一會兒。
韓忠失蹤的第四天,縣丞王鬥才察覺到不對勁。
這日早上點卯,王鬥照例坐在簽押房裡翻看各巡檢司送上來的報表,韓忠那一欄又是空白。
之前三天他以為是韓忠在鄉下跑遠了沒趕回來,可第四天了還是不來,王鬥便覺得不太對。
他叫來韓忠手下的差役周順問了問,周順說韓巡檢四天前去了柳樹溝造冊。
當天他們在村口趙明理家查人口,韓巡檢先進屋去,自己在院門口等了一炷香工夫,後來被老里正叫去村口討了碗水喝。
再回來時趙明理家的院子已經關了門,他喊了幾聲沒人應,只當是韓巡檢已經先走了,便自己回了縣城。
王鬥又問:「那你回縣衙之後見著韓巡檢了沒有?」
周順撓了撓頭:「沒有。小的以為韓巡檢直接從柳樹溝去別村了,就沒多想。」
王鬥又派人去韓忠住處檢視,屋裡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桌上還剩半盞涼透的茶,硯臺裡的墨幹了,筆擱在筆架上,像是早上出門前隨手放的。
連換洗的衣裳都沒帶走。
王鬥心裡咯噔一下,他做捕頭出身,這種人出了門就沒回來的情況見多了,十有八九是出了事。
他當即點了四個捕快,騎騾子趕往柳樹溝。
到了村裡找到老里正,老里正說那日韓巡檢確實來過,自己領到趙明理家院門口就回去了。
後來韓巡檢一直沒出來,他以為是被趙明理留了飯,第二天再去時院子已經鎖了門。
王鬥問:「趙明理一家呢?」
老里正說:」也不見了。那日之後就沒見過趙家的人進出,院子一直鎖著。」
王鬥帶人撬開趙明理家的院門,院子裡落了一層薄灰,雞欄裡的雞餓死了兩隻,豬圈裡的豬也不知被誰牽走了。
正屋的門虛掩著,推門進去一股黴味撲面而來,灶臺上那半鍋粥已經長了白毛,桌上的碗筷還在,擺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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