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巖注意到石頭的表面有一道很淺的劃痕,像是有人用手指蘸著什麼畫上去的,幹了之後留下了模糊的痕跡。
他用指甲颳了一下那道劃痕,湊在鼻尖聞了聞,過了片刻才站起來。
「是血,幹了之後蹭上去的。」
他把石頭遞給郭栓柱,「那個人在撤離之前,特意在這裡留下了一個記號,是在指引什麼人,讓他們知道這夥人往哪個方向走了。」
郭栓柱接過石頭看了看:「往哪個方向?」
李巖指著西北方向:「石頭上這道劃痕是斜的,末端指向西北。山坳西北方向只有一條路,翻過那道塬就是去鎮川堡的山道。」
郭栓柱和王鬥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李巖把石頭收進懷裡,在山坳裡又走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遺漏之後才轉身走了出去。
回到村口上馬的時候,他對郭栓柱說:「郭知縣,勞煩你派人去一趟石家坳,把那貨擔子裡的東西都倒出來看看。」
「一件一件翻,不要漏。如果有夾層。暗格之類的地方,也拆開來檢查。」
「參軍懷疑貨擔子裡有東西?」
「一個賣雜貨的貨郎,貨擔子是最方便的傳遞訊息的工具。」
李巖翻身上馬,「如果那十二個人撤走之前給那個貨郎留過什麼,最可能放在貨擔子裡。」
「我親自去看。」郭栓柱點頭。
「另外,」李巖勒了勒韁繩,「我今晚不在縣衙住。我帶兩個人往西北方向走一段,沿那條山道去看看。」
「如果能找到他們路過時留下的痕跡,就能推出來他們大概在哪個位置落腳。」
「你們不用等我,如果有事就往歸德堡送信。」
郭栓柱想勸他多帶幾個人,但看李巖的神色,把話嚥了回去,只說了句:「參軍路上小心!」
李巖點了點頭,帶著兩名親兵策馬往西北方向去了。
郭栓柱站在村口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溝壑之間,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對王鬥說:「走,回縣衙。然後去石家坳。」
當夜,郭栓柱和王鬥在石家坳那戶人家屋簷下找到了貨郎留下的擔子。
擔子不大,兩隻籮筐,一隻裝著針頭線腦。粗鹽。火鐮。幾包草藥,另一隻裝著雜七雜八的小物件。
郭栓柱讓人把籮筐裡的東西一樣樣取出來,鋪在布上逐件翻看。
針線是普通的針線,粗鹽也是尋常粗鹽,火鐮用了半舊,草藥包被翻動過,裡面的草藥倒是正經的驅寒方子。
翻到籮筐底部的時候,王斗的手指觸到一處硬邦邦的東西。
他掀開墊底的粗布,籮筐底板下面露出一道縫隙。
一塊薄木板被撬起過又重新合上,縫隙邊上還有被指甲摳過的印子。
王鬥把薄木板撬開,下面是一個淺淺的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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