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後,李巖抵達米脂縣城。
他帶了十名侍衛,但沒有直接入城,先讓親兵在城外找了個歇腳的地方,自己只帶了一個隨從從側門進了縣衙後院。
郭栓柱和王鬥正等在簽押房裡。
見到李巖,郭栓柱立刻迎上來,把這兩天的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柳樹溝的現場已經重新封了,山坳裡的殘骸連夜收斂入殮,村裡問了一圈,再沒有發現新的線索。
那個貨郎在王鬥帶人去搜查之後就沒再出現過,石家坳那邊的里正也說已經有四五天沒見著他了。
「跑了!」郭栓柱說,」但跑不遠。他的貨擔子還在石家坳村口一戶人家的屋簷底下存著,沒帶走。」
「如果他是要徹底撤走,不可能把貨擔子留下。」
李巖點了點頭:」那貨擔子還在?」
「在。那戶人家說貨郎臨走時交代,說去綏德進貨,過幾日就回來取。」
「但看那貨擔子裡頭的貨,針線和粗鹽都還滿著,不像是去進貨的樣子。進貨的人不會把老貨留在別人家。」
「去綏德進貨…」
李巖唸叨了一遍,」他是用這個由頭讓那戶人家替他保管貨擔子,好給自己留個以後還能回來的理由。」
「人走了,東西還在,村裡人就覺得他還會回來。」
「等他真不回來了,別人也只當他路上出了事,不會往別處想。」
「李參軍,咱們要不要在石家坳那戶人家附近蹲守?」
「不用,他不會回來取擔子了。」
李巖站起身,」他既然知道官府在找他,就不可能再回石家坳。」
「貨擔子對他來說是累贅,他更不會為了一個累贅冒暴露的風險。」
「那他還會在米脂?」
「他不在米脂了。」
李巖說,」但他也不會跑太遠。他在米脂的任務是接應那十二個人,現在那十二個人已經撤了,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但既然那十二個人還在陝北地面上,他就不會徹底斷開聯絡。」
「他可能撤到鎮川堡以南。米脂以北那一片山區的某個村子裡去了,換個身份,換個地方,繼續等著。」
郭栓柱皺了皺眉:「那一帶村子很多,每個村子都查一遍,怕是要十天半月。」
「不用每個村子都查。」
李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色,「你先帶我去柳樹溝那片山坳看看。把你們發現的東西都指給我看看。看了之後再說下一步。」
當天下午,李巖換了身舊衣服,跟著郭栓柱和王鬥騎馬去了柳樹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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