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山搖了搖頭。
“他那時候剛到落霞坊沒多久，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在散修互助會上，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裡，聽我講修煉的關竅。我注意到他，是因為他的眼睛。”
“眼睛？”
“嗯。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種貪婪的亮，也不是那種天真的亮。而是一種……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自己該怎麼去拿的亮。”
鍾元清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情。
“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散修。有的人怨天尤人，恨自己命不好。有的人渾渾噩噩，混一天算一天。有的人拼命往上爬，不擇手段，最後摔得粉身碎骨。”
“但他不一樣。”
“他像是一顆種子。你把他扔在石頭縫裡，他也能生根發芽，慢慢長成一棵樹。”
周遠山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起來。
“老鍾，你這是動了收徒的心思？”
鍾元清瞪了他一眼，卻沒有否認。
“收什麼徒。我這把老骨頭，連築基的門檻都還沒摸到，有什麼資格收徒。”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不過，他先前贈與我的那株靈草確實不凡，這段時間我將其服用後與你論道，己隱約感應到了築基的門檻。”
周遠山眼睛一亮：“當真？”
“嗯。”鍾元清點了點頭，神色卻依舊平靜，“只是感應而己，距離真正捕捉到那一縷築基靈蘊，還差得遠。”
“那也是天大的進步了！”周遠山由衷地為老友感到高興，“你卡在練氣大圓滿這麼多年，如今終於有了突破的契機。等我也築基成功，咱倆老傢伙說不定還真能再並肩走一段路。”
鍾元清笑罵了一句，但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行了，不說這些了。你準備何時閉關？”
“再過幾日。”周遠山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鄭重，“這幾日我先調整狀態，將精氣神養至巔峰。然後……”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玉瓶。
淡金色的築基丹在油燈的光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便以此丹，再衝一次築基。”
鍾元清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石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油燈燈芯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兩位老者相對而坐，各懷心事。
窗外，落霞坊的夜色漸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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