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鳶眯起眼睛，仔細觀察鍾元清的神態。
鍾老站在那裡，目光平靜，臉上帶著幾分好奇和幾分審視，就像偶然路過、被靈氣波動吸引的普通修士。
他沒喊自己的名字。
也沒露出釋然解脫的表情。
他只是看著”立本”。
陳鳶暗暗鬆了口氣，手上靈訣卻沒完全鬆開。
雲霞靈爐的光焰收斂了幾分，卻未曾熄滅。
不管鍾老有沒有認出他，小心總無大錯。
鍾元清整了整衣袍，身形一躍，從十餘丈高的崖頂飄然落下。
動作從容，像一片枯葉，輕飄飄落在陳鳶面前三丈處。
“這位道友，”鍾元清拱了拱手，臉上掛著初次見面的客氣笑容，“方才在下方遠遠瞧見這邊有靈光閃動，便過來看看。沒想到是位同行？”
他的目光掃過陳鳶身前的雲霞靈爐，又落在那張西十來歲、黝黑的”立本”臉上。
陳鳶沉默了一瞬。
鍾老在演。
他也跟著演。
“同行談不上。”陳鳶收起靈訣，雲霞靈爐的光焰緩緩收斂，縮小成拳頭大小，懸浮在他肩頭，散發著淡淡的赤金色光芒，“一個西處漂泊的賣貨郎罷了。”
他的聲音經過易容後刻意改變，比原本粗獷許多，帶著走南闖北的滄桑感。
“賣貨郎？”鍾元清眉毛一挑，像是來了興趣，“道友便是那位在秘境中擺攤售貨的立本老闆？”
“正是。”
“久仰大名。”鍾元清又拱了拱手，笑容更熱切了幾分，“在下鍾元清，一介散修。前幾日便聽聞立本老闆的事蹟，只是苦於囊中羞澀，未曾前去捧場。今日偶遇，倒是有緣。”
陳鳶心裡苦笑。
囊中羞澀？
這他能不知道嘛！
上次賣築基丹給鍾老，尾款拖了兩個月呢。
“有緣？”陳鳶抱起雙臂，肩頭的雲霞靈爐亮了一瞬，語氣不鹹不淡，“鍾道友追了我這麼遠，不會就為了說句有緣吧？”
他故意點破”追了這麼遠”這個事實，既是試探，也是提醒。
鍾元清面色不變，笑容依舊。
“立本老闆慧眼如炬，在下確實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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