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凍，草木凋零……
泰寧縣的天陰沉沉的，得像一塊灰色的布壓在城牆上頭。
城外五里，蠻族大將瑞敏率領三千精銳鐵騎列陣而立，馬蹄聲、號角聲、兵器碰撞聲混在一起，從遠處滾過來，震得城牆上的磚都在微微發顫。
城中百姓人心惶惶有人拖家帶口往南門擠，有人跪在家門口燒香，有人抱著孩子不知所措。
城牆上，知縣錢有益身形肥胖，手按劍柄，神情嚴肅。
他今年五十歲了。
五十歲。
這個年紀在京城裡，該是坐在翰林院裡喝茶寫文章的年紀。
可他被丟到了遼東，一待就是三年。
三年啊！
你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風沙把他當年那張白淨的臉磨成了一張皺巴巴的核桃皮，當年那雙明亮的眼睛也渾濁了，只剩下兩個深陷的眼窩。
身後，縣尉張德哭喪著臉：“大人，守不住的，蠻族兵強馬壯，勢不可擋！”
“彰武半日城破，城中官員全部被斬首，腦袋掛在城門之上，慘不忍睹。”
“我們泰寧城中的兵馬不足，多是老弱病殘，士氣全無，毫無勝算。”
錢有益聽著縣尉這些喪氣話，怒髮衝冠，厲聲呵斥。
“住口！”
這一聲吼，把張德嚇得後退。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本知縣受國厚恩，吃的是朝廷的飯，穿的是朝廷的衣，豈能不戰而降？”
他又轉向身後那一群面如土色的官吏和士兵，聲音更大了：“爾等皆是朝廷命官！吃的是皇糧，受的是皇恩，如今大敵當前，你們倒先怯了？你們對得起頭上這頂烏紗帽嗎？對得起朝廷給你們發的那份俸祿嗎？”
“今日，唯有與城共存亡，以死報國，方不愧為官，不負朝廷！”
說罷，他“唰”的一聲拔出配劍，怒吼出聲：“我錢有益世受皇恩，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誰再敢言投降，便如此牆！”
話音未落，他一劍砍在身側的牆垛上。
“鐺！”
火星西濺，碎石橫飛。
身後眾人聞言，無不被錢有益這股子狠勁震住了。
夜，府衙後院，錢有益推開門的時候，柳夢如正坐在案前。
她素手執壺，為他斟了一盞碧螺春，茶湯碧綠，熱氣嫋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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