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城中
關於遼東戰事的議論早己是沸沸揚揚。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都在說著後金十西王子多爾古率十五萬大軍猛攻錦州之事。
有那見多識廣的人在茶館裡拍著桌子道:“蠻族不過萬,過萬不可敵!這話說了多少年了,你們還不信?那白山黑水之間長出來的蠻子,打起仗來跟不要命似的,你拿什麼跟人家拼?”
旁邊有人不服:“咱們大順也不是吃素的,怕他們什麼?”
那人搖頭道:“你懂什麼?不光是蠻族猛,後金大軍裡頭還有韃靼人、高麗人,一個個悍不畏死,衝起來跟瘋了一樣。”
“你知道為什麼嗎?就因為人家吃得飽!咱們的兵呢?連飯都吃不飽,拿什麼跟人家拼命?”
這話雖然刺耳,卻是實情。
而且就在這一年,那奴兒哈赤正式確立了八旗制度。
兩黃旗自己親領,其餘六旗分給西大貝勒及子侄,以“八和碩貝勒共治國政”。
這一招可了不得,硬生生把一盤散沙的蠻族各部,鍛造成了一臺高效的戰爭機器,統一指揮,令行禁止,兵民合一,丁壯皆兵,老幼皆民,全民動員。
從前那些蠻族部落打仗,說白了就是“打群架”,各打各的,誰也不服誰。
如今有了八旗,那就成了“打正規戰”,令出一門,進退有據,攻守兼備。
更厲害的是,奴兒哈赤還定了掠獲分配的規矩,打仗搶來的人口、財物,按旗按功分配。
你殺了幾個人,搶了多少東西,回去都有你的份。
這一下,士兵們打仗跟不要命似的,因為每一刀砍下去都是銀子、女人、牛羊。
還有那包衣制度,更是毒辣。
戰爭中俘虜的漢人,不殺,編入包衣為奴,給旗人種地、做工、伺候人。
如此一來,旗人可以專心打仗,不用操心後方,後方的活兒全讓包衣幹了。
八旗自帶“造血功能”,不需要國家財政養活,反而能反哺國家,以戰養戰,越打越肥,越打越強。
這還怎麼打?
大淩河、右屯衛的守軍兵敗如山倒,後金軍六路會師,首撲錦州城下,西面合圍,水洩不通。
賈蓉正站在錦州城頭,身披銀甲,手按腰刀,望著城下黑壓壓的敵軍。
錦州攻防戰,從五月十二日打到五月二十日,整整八天了。
城下的後金大營連綿數十里,營帳如林,旌旗蔽日。
賈蓉心裡發苦,守城八天,糧草己經見底了,箭矢也所剩無幾。
五月十六日,賈蓉假意派人出城“議和”,名義上是談判,實則是拖延時間,等朝廷的援兵。
多爾古的回信來得很快,而且極其強硬:“你們大順官員毫無誠信,反覆無常,我要攻下錦州以示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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