唸完，傳令官眼眶中滿含熱淚，看著這群幸運的老兵。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阿叔。
如果他能遇到這道旨意，或許就不會在村外那棵歪脖樹上吊死了......
營地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一個斷了右臂的老兵最先哭了出來。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獨臂撐著牆，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真的嗎？朝廷......真的給我們差事做？”
傳令官睜開眼，看到老兵那張滿是淚水的臉，將眼眶中的淚水憋了回去。
“是......是的。”
老兵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地上。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那群傷兵，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一句：
“兄弟們！有飯吃了！”
那聲音嘶啞、顫抖，卻像一道驚雷劈在每個人心上。
營地裡炸開了鍋。
一個斷了左腿的年輕士兵，坐在草蓆上，把告示反覆看了三遍。他不識字，但他讓旁邊的人唸了一遍又一遍，每念一遍，他的眼眶就紅一分。
唸到第三遍的時候，他抱著旁邊的戰友嚎啕大哭。
“我不用死了......我不用死了......”
他哭得像個孩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戰友被他抱得喘不過氣，但沒有推開他，因為戰友自己也哭了。
一個瞎了一隻眼的老兵，仰著頭，嘴裡反覆唸叨著“有飯吃了、有飯吃了”，聲音越來越輕，最後變成了無聲的哽咽。
他的那隻獨眼裡，淚光閃閃。
一個失去雙腿的年輕士兵，趴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往前爬，爬到傳令官腳下，抬起頭，滿臉都是泥和淚。
“大人，”他的聲音在發抖，“我......我沒有腿，能幹活嗎？我能編筐，能搓繩，能燒火......什麼都行。求求您，給我一口飯吃。”
傳令官的鼻子一酸，蹲下來扶住他的肩膀。
“能。告示上說了，什麼活都能幹。”
那個士兵笑了，笑得像個傻子。
然後他趴在地上，額頭抵著泥土，嗚嗚地哭了出來。
整個傷兵營，三百多人，沒有一個人罵。
沒有一個人憤怒，沒有一個人覺得朝廷在苛待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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