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嫵放下地方誌，揉了揉眉心：“讓他進來吧。”
季廉進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一卷厚厚的圖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後將圖紙在案上一一展開。
祝青嫵走過去低頭看了看。
圖紙畫得很精細，尺寸標註得清清楚楚，每一處建築的方位、大小、用途都寫得明明白白。
大殿、偏殿、迴廊、祭壇、齋房、庫房，一應俱全，佈局方方正正，中規中矩，挑不出什麼毛病，但也看不出任何出彩的地方。
祝青嫵看了兩遍，心裡的那根弦鬆了幾分。
她對季廉的懷疑，本就因為那份打探回來的身世報告而淡了不少，如今再看這份設計圖，半點現代建築的影子都沒有，從頭到尾都是這個時代最正統的營造法式。
一個穿越者，在建築設計上藏得這麼幹淨......
要麼他不是，要麼他就是個城府深到令人膽寒的怪物。
祝青嫵選擇相信前者，畢竟原著小說裡剛穿過來的男主還是個熱血中二青年，怎麼可能藏那麼深。
“畫得不錯。”她隨口誇了一句，目光在圖紙上那幾個備選地址上掃了一圈，隨手點了其中一個。
“至於建造選址，選這裡吧，鳳棲山。”
她沒有多解釋為什麼選這個，甚至不知道那座山長什麼樣。
反正神女廟修在哪裡都一樣，修得再豪華也只是一個花錢的無底洞。
季廉低頭看了一眼她手指點中的位置，微微頷首，提筆在旁邊做了個標記。
“還有。”祝青嫵首起身來，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你之前的設計，中規中矩，看不出對神女的恭敬。”
季廉的筆頓了一下。
“神女是庇佑天下蒼生的尊神，給她老人家建的廟，不能寒磣了。”
祝青嫵比劃了一下，“要大，要豪華。地板用玉石鋪，神像用金子鑄，至少要等人高，這麼高。”
她踮了踮腳，比到自己眉毛的位置。
季廉聽著，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坐在旁邊喝茶的蕭衍，蕭衍面無表情地端著茶盞，彷彿這些要求都是天經地義的事。
季廉斟酌著開口：“這些工匠都可以做到。只是材料不足，庫房裡沒有那麼多的玉石和金子......”
“就算有，朝廷上那些老臣們，恐怕也不會同意。”
他說完，面露難色，目光不動聲色地投向蕭衍。
蕭衍放下茶盞，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卻冷得像三九天的寒風：
“他們要是不同意，朕就用他們的骨頭填祭祀坑，頭骨搭祭臺。”
殿內的空氣驟然冷了幾分。季廉他低下頭，不敢再看蕭衍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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