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廉被叫到偏殿時，心裡己經有了幾分猜測。
今日穿了一身水綠色的襦裙，頭上簪了一支銀簪，收拾得利利索索，看上去比平時多了幾分鄭重。
“季公子來了，快請坐。”綠珠笑盈盈地迎了上去，親手給他倒了一盞茶。
季廉接過茶盞，微微欠身：“女史客氣了。”
綠珠在他對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滿是讚賞。
“公子入皇莊這些日子，奴婢一首瞧著。不怕公子笑話，奴婢雖然是個伺候人的，但也見過不少人。像公子這般有本事的，還真不多見。”
季廉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面上浮起幾分靦腆：“女史過譽了。季廉不過是一介布衣，哪有什麼本事。”
“公子這就謙虛了。”綠珠掰著手指頭數，“山裡頭七天，兩百個精兵搜捕，旁的小隊人都抓沒了，就公子那隊人，一次都沒被逮著。”
“王校尉說了，公子帶著隊伍在山裡繞來繞去，像是長了眼睛似的，每次都能提前避開搜捕。這不是本事是什麼？”
季廉低下頭，嘴角微微彎了彎：“不過是會些粗淺的望氣之術，不值一提。”
“望氣之術？”綠珠眼睛亮了，“公子還會這個？那更好了！”
她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公子可知，貴妃娘娘為何要見你？”
季廉抬眼看著綠珠，那雙淺色的眼睛裡滿是疑惑和期待，像是一個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的年輕人，既驚喜又忐忑。
“季廉愚鈍，請女史明示。”
綠珠坐首了身子，整了整衣袖，正色道：“貴妃娘娘說了，要請公子受印常奉。”
季廉愣了一下。
竟然是常奉嗎？
他本以為貴妃會給他安排一個軍中的職務，或者讓他去地方上歷練，沒想到竟然是常奉。
位列九卿之首，官階中二千石，除了祭祀裡衣，贊導天子，還主管教化，皇家相關事宜。
一般這個職位都是由天子身邊親近之人擔任，畢竟涉及到皇家事宜還有諸多繁瑣雜碎之事......
季廉心中飛快地轉過許多念頭，面上卻只露出驚訝和惶恐：“季、季廉何德何能，敢當此重任？”
綠珠見他這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心中越發滿意，擺了擺手道：
“公子不必自謙。娘娘說了，神女廟是天下百姓的信仰所在，常奉這個位子，非賢者不能居之。公子有本事，娘娘看在眼裡，這才放心把如此重要的擔子交給公子。”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一轉，從方才的和風細雨變成了綿裡藏針。
“不過嘛......”綠珠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眼皮抬起來看了季廉一眼，“娘娘對公子寄予厚望，公子也要對得起娘娘的這份心意才是。”
季廉微微低頭，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綠珠放下茶盞，聲音不高不低，一字一句都咬得清清楚楚。
“神女廟雖說是祭祀之地，但也是朝廷的臉面。公子去了之後，一舉一動都代表著貴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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