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祝青嫵剛踏上馬車，一隻腳還懸在半空中，就被李崇文攔了下來。
那個白得發亮、薄得透光的瓷盤，被李崇文雙手捧著，首首地懟到了祝青嫵面前。
陽光照在盤面上，折射出一圈柔和的暈光，把李崇文那花白的鬍子都映成了銀白色。
“娘娘！”李崇文的聲音發顫，像一個在沙灘上撿到了珍珠的老漁夫，滿心歡喜。
“敢問，這白瓷可是娘娘燒製的？”
祝青嫵懸在半空中的那隻腳慢慢地收回來，踩在了地上。
她低頭看著那個瓷盤，這是為數不多的幾個完整出爐的，只是一個晚上而己，不知怎麼就流落到了李崇文手裡。
“不是本宮做的。”
李崇文眼睛黯淡下來，隨後就聽到祝青嫵的語氣淡淡，“要是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和本宮一個窯子裡燒出來的。”
聽到這話，李崇文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心裡瞬間就樂開了花。
他身後，王居石、趙崇，還有另外幾位大臣，人手一個瓷盤瓷碗，排成一排站在客棧門口，活像一群捧著供品的祭司。
每個人的表情都差不多，眼泛淚光，嘴唇發抖，彷彿手裡捧著的不是一隻盤子，而是大胤的未來。
祝青嫵看著這一排老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既然己經無可挽回，那就從別的地方找補。
“這沒什麼。”祝青嫵開口。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清，“都是神女庇護。”
“若非神女指引，本宮也不會在臨淄發現這些白土，更燒不出這些瓷器。說起來，還是神女的功勞最大。”
她頓了頓，雙手合十，做出一副虔誠的模樣。
“為感念神女恩德，本宮決定，再塑兩尊神女金身，供奉在神女廟中。地板也要重新鋪過，之前說的金磚......”
“娘娘！”王居石終於忍不住了，手裡的瓷盤差點沒捧住，“國庫空虛，金礦開採尚且需要時日，這金磚......唔......”
他的話沒說完。趙崇從後面伸出一隻蒲扇大的手，捂住了王居石的嘴。
王居石掙扎兩下，眼珠子瞪得溜圓，趙崇的手卻紋絲不動，像一堵肉牆似的擋在他面前。
李崇文看了趙崇一眼，微微頷首，然後轉向祝青嫵，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露出一個慈祥得不像話的笑容。
“娘娘說得極是。神女庇佑，才有今日之福澤。塑金身、鋪金磚，理所應當。臣回京之後便著手安排此事。”
祝青嫵看著李崇文那副笑眯眯的模樣，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個老狐狸，平時她提什麼花錢的事，他不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今天怎麼這麼爽快？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李崇文就開口了。
“娘娘，老臣覺得，此物應該帶回胤都，找最好的匠師製作才能發揮出更好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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