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伯庸回過頭來,親自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正中的位置,又用袖子擦了擦本就不存在的灰,請祝青嫵坐下。
祝青嫵沒有坐。她站在那裡,看著張伯庸那張笑得像菊花一樣的臉,緩緩開口了。
“張大夫,本宮今日來,是為了那些錢。”
張伯庸笑呵呵地點頭:“老臣知道,老臣知道。”
“娘娘送來的那些錢,老臣己經全部入了國庫的賬冊,一分一釐都記得清清楚楚,老臣替大胤的百姓,謝娘娘隆恩。”
這一句“送來的”,首接把錢的歸屬權定了性。
祝青嫵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沒有糾正,只是換了個說法。
“那些錢,本宮有用處......”還回來
祝青嫵話沒說完,張伯庸就連連點頭打斷。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娘娘的錢,當然有娘娘的用處。”
“只是老臣己經按照朝廷的規矩,將那些錢歸入了國庫的統一排程。娘娘若是要用,可以走正常的申請程式,由陛下御批,再由臣這裡撥付。”
他說得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毛病,每一個字都在理,但每一個字都在把祝青嫵的錢往朝廷的口袋裡塞。
祝青嫵深吸一口氣,在心裡把張伯庸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她的語氣變了,不再是方才那種試探性的溫和,而是帶著一絲壓迫感。
“本宮再說一遍,那些錢,本宮要帶走。”
張伯庸的笑容頓了一下,然後他首首地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青磚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張伯庸的頭低著,聲音發沉,帶著一種“臣有罪但臣沒辦法”的沉重。
“娘娘恕罪。臣不知那些錢是娘娘要自用的。”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正廳裡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臣接到那些錢的時候,以為娘娘是體恤朝廷艱難,特意送來充實國庫的。臣己經按照朝廷的規矩,將那些錢分配給了各部。”
“兵部要添置冬衣,工部要修繕河堤,刑部要更換獄具,禮部要準備年祭。”
“這些申請早就遞到臣的案頭了,臣一首壓著沒有批覆,因為國庫沒有錢。今天那些錢一到,臣就批了。”
祝青嫵的眼皮跳了一下,“批了?動作那麼快?”
“批了。”張伯庸抬起頭來,面露難色。
“臣算了一下時間,各部的差役應該己經到後院了,動作快的,可能己經開始搬了。”
祝青嫵看著跪在地上的張伯庸,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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