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些她從未見過的人,在張奕和周鐵山的口中全都變成了她的信徒。
那些人好似對她抱有很大的希望,哪怕她拒絕了周鐵山的馬鞍申請,他依舊那麼赤誠。
“三天後。”祝青嫵聽到自己的聲音,“本宮三天後去看看。”
周鐵山愣了一下。
隨即,那張粗糙的臉上綻開了一個巨大的笑容,眼睛眯成了兩條縫,嘴角咧到了耳根。
周鐵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了個頭,聲音大得像打雷:“臣謝娘娘隆恩!”
他站起身來,看到身邊副將和小兵臉上的喜悅,給了個眼神,示意他們快點搬東西,他們趕快回去告訴營裡的兄弟們這個好訊息。
他周鐵山要去告訴那些弟兄們,貴妃娘娘要來軍營了。
把軍營收拾得乾乾淨淨,把佇列操練得整整齊齊,把最精神的一面展現給娘娘看!
周鐵山轉身的那一剎那,一股涼意從後頸爬上來,順著脊背一路往下,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那是一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森冷、尖銳、毫不掩飾,好似有一把無形的刀悄無聲息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周鐵山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轉過頭去,循著殺氣的源頭望去。
只見大胤的天子站在貴妃娘娘身後,雙臂抱胸,面無表情,正看著他。
那雙眼睛的顏色很淺,像冬天結了冰的河面,看不出喜怒,但那股壓迫感像一張無形的網,兜頭蓋臉地罩了下來。
周鐵山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猛然醒悟。
剛才邀請貴妃去軍營的時候,似乎,好像......沒有邀請陛下?
周鐵山是邊軍的統領,手下帶著幾萬弟兄,武藝高強,力氣能打死一頭牛,但他不是蠢。
他知道這種事意味著什麼。
周鐵山張了張嘴,想補救,喉嚨卻幹得像砂紙,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陛、陛下......”他的聲音發抖,說話也斷斷續續,沒有邏輯。
“臣也想邀請陛下。陛下若是有空,也來軍營看看。臣、臣剛才太高興了,忘了說,臣不是故意的......”
祝青嫵頭也沒回,聲音中還帶著疑惑,好像並不清楚周鐵山明明己經邀請了自己,為什麼還要再邀請一次蕭衍。
“他當然去。”祝青嫵信誓旦旦。
沒有請示,沒有徵求意見,甚至沒有看蕭衍一眼,就這麼替他做了決定。
周鐵山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下意識地看向蕭衍,生怕這位以喜怒無常著稱的暴君發怒。
大胤誰不知道,這位陛下最恨別人替他做主。
上一個替他做主的人,己經被埋在城外的亂葬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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