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憲,那個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熱鬧的傷兵營統領,此刻搶在所有人之前,“撲通”一聲跪在了蕭衍面前。
“陛下,周將軍是粗人,不會說話,絕對沒有輕慢陛下的意思,還請求陛下恕罪。”
一句話,巧妙地將貴妃娘娘摘了出來,一切錯誤都是周鐵山的!
在場稍微聰明一點,聽懂了周憲這話意思的人都不住地點頭,沒想到周憲看起來五大三粗的,還是個聰明人。
所有罪名都被推到自己身上的周鐵山懊惱地咬了咬牙,不是因為背了黑鍋,而是他慢了一步!居然讓周憲這小子率先想到了破局之法!
雖然慢了一步,但周鐵山沒有猶豫,緊跟著周憲跪了下去,額頭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臣知罪,求陛下恕罪。”一句話,將所有的罪和關注都攬到自己身上。
其他幾個將軍對視一眼,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戶部後院的青磚地面上,黑壓壓跪了一大片人,每一個都低著頭,每一個都屏著呼吸,每一個都在等蕭衍開口。
蕭衍看著跪了一地的將軍們,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你們覺得,孤會因為這個怪罪她?”
沒有人敢回答。
蕭衍看著這群跪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出的將領,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法言說的無力感。
這群人,在戰場上殺敵無數,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刀架在脖子上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可此刻跪在這裡,因為一句“他當然去”,就嚇得面如土色,覺得他們的皇帝會因此降罪於貴妃。
到底是他這個皇帝做得太失敗,還是這群人蠢笨如豬?
蕭衍覺得是後者,並且深深覺得,大胤的安危放在這些人手中實在是危險之極!
他懶得解釋。
那種不用請示、不用徵求意見、不用看臉色的隨意,在這個人人對他戰戰兢兢的皇宮裡,比任何珍寶都珍貴。
她對他的態度,彷彿回到了他還是孩子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在冷宮的時候,她的語氣也是這樣隨意,也是這樣理所當然......
蕭衍的目光從那些跪著的將軍身上移開,落到了祝青嫵的背影上。
陽光從屋簷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她的肩頭,她的髮絲在光裡泛著淡淡的金色。
張伯庸站在一旁,捋了捋鬍子,看了半天熱鬧,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沒好氣地走到周鐵山身邊,抬起腳,不輕不重地踢了他一下。
“行了,都起來吧。你們這群沒眼色的,娘娘和陛下向來親厚,兩個人如膠似漆的,感情好得不得了,用得著你們來請罪?”
周鐵山被踢了一下,非但沒惱,反而像是被人點醒了似的,臉上的表情從惶恐變成了恍然大悟,隨後變得殷勤備至。
他抬起頭,看著蕭衍,咧開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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