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鐵山最誇張,把蕭衍從頭髮絲誇到鞋底,把祝青嫵從眉毛誇到裙襬,誇得天花亂墜,誇得日月無光,誇得旁邊幾個將軍都聽不下去了,默默地往旁邊挪了兩步,假裝不認識他。
祝青嫵聽著那些越來越離譜的誇讚,耳朵尖慢慢染上了一層薄紅。
她不太習慣被人當面誇,尤其是這種誇張到近乎肉麻的誇法。
祝青嫵下意識地側過身,拉了拉蕭衍的袖子,想把他拽走,但是沒拽動。
祝青嫵抬起頭,看了一眼蕭衍的臉,愣住了。
蕭衍在笑。
他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揚,那雙淺色的眼睛裡盛著光,像是有人在他眼底點了一盞燈。
很顯然,祝青嫵不受用的馬屁,蕭衍聽得很高興,高興得連裝都懶得裝。
祝青嫵看著他那副被誇得通體舒坦的模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從她穿越到現在,所有人都在說蕭衍是暴君,說他殺人如麻,說他喜怒無常,說他荒淫無道。
他登基頭一年,就把先帝留下的一千多個“體己人”從朝堂上清洗得乾乾淨淨。
他拔劍的速度比任何人拔筷子都快。
可祝青嫵仔細想了想,她穿越過來這麼久,好像還真沒見過蕭衍殺幾個人。
他威脅過不少人,嚇唬過不少人,拔過好幾次劍,但真正動刀的,一次都沒有。
至於荒淫無道——他後宮裡的妃嬪,除了她,好像就只有幾個齊國進貢的美人。
那幾個美人她連面都沒見過,更別說蕭衍了。
祝青嫵想到這裡,忽然覺得那些史書上寫的、朝堂上傳的、百姓口中說的“暴君”,跟她身邊這個被誇幾句就高興得藏不住表情的青年,好像不是同一個人......
回宮的路上,祝青嫵想了一路。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車廂裡的光線隨著車簾的晃動一明一暗。
蕭衍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真的在休息還是在假寐。
祝青嫵看著他,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了。
“蕭衍。”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措辭,“我今天發現了一件事。”
蕭衍沒有睜眼,睫毛微微動了一下。“什麼?”
祝青嫵深吸一口氣,“你其實......挺好的。”
蕭衍沒說話。
祝青嫵覺得這個詞太單薄了,又補了一句:“你看啊,你長得好看,體力還好,會武,會騎馬,會射箭,還聰明,簡首是文武雙全的奇才!”
蕭衍沉默了片刻,睜開一隻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閉上了。
“你今天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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