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祝青嫵將手中一沓考卷輕輕一揚，硃紅的批註在燭火下格外刺目。
司禮監的太監們將謄抄好的成績單挨個分發給文武百官，每張紙上都清清楚楚地標註了考生的姓名、名次，以及性別。
前三甲，全是女子。
前十名中，女子佔其七。
前五十名中，女子三十九人。
首到五十名開外，男子的身影才漸漸多了起來，卻大多徘徊在中下游，墊底的二十人裡，男子佔了十八個。
朝堂上寂靜了一瞬，隨即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祝青嫵懶懶地靠在蕭衍身旁的軟榻上，一手托腮，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腰間的玉佩流蘇，笑意盈盈地望著殿中群臣：
“各位愛卿，這就是你們口中‘女子無才便是德’？本宮記得前幾日還有人上摺子說，女子入學是浪費國力、有辱斯文。”
“如今這成績單就擺在你們面前，倒是說說看，是你們家中的那些紈絝子弟浪費國力，還是這些閨閣女子浪費國力？”
殿中鴉雀無聲。
幾個大臣面色鐵青，手中的成績單被捏得簌簌作響。
他們看到了自家兒子的名字——有的排在倒數三十名開外，有的乾脆在末尾十名裡穩穩佔著一席之地。
而那些名列前茅的女子，有些甚至只是五品小官家的庶女，平日裡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
“這......這不公平！”御史中丞周昌平第一個站出來，鬍子都在顫抖。
“貴妃娘娘，這些女子整日坐在家中，不必應付世事紛擾，不必處理人情往來，當然能專心讀書。”
“臣等家中子弟，每日要隨父輩學習政務，要應酬交際，要處理家族事務，哪有餘暇專心備考？”
“這好比讓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書生與百戰餘生的將軍比試騎射，勝了又有何值得炫耀？”
祝青嫵挑了挑眉，聽著這番倒反天罡的話，一時間只覺好笑。
周昌平越說越來勁，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正如貴妃娘娘高坐天子身側，錦衣玉食，不知民間疾苦。”
“若娘娘當真覺得女子勝過男子，何不讓這些閨閣女子走出繡樓，去衙門裡歷練歷練？”
“時候她們才會明白，治政理事不是死讀書就能會的！到那時，娘娘就會知道，什麼叫做男子的不易！”
祝青嫵笑了，要不是知道這御史中丞周昌平不是自己的人，她都要以為這人是在給自己鋪路了。
“週中丞說得有理，”祝青嫵坐首了身子，語氣輕快。
“既然如此，那便讓這些女子去歷練歷練好了。”
“胤都附近有二十二個村鎮，正缺一批巡檢官去治理。”
“本宮看這些女學生個個聰慧過人，比你們家中的那些紈絝子弟強了百倍，不如就讓她們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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