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嫵見她興致勃勃，也不攔著，只是叮囑了一句：“今晚的酒，能不喝就不喝。那些人嘴裡的話，能不信就不信。”
李芸點頭應下。
當天晚上，醉仙樓。
佘縣本就是個窮地方，入夜後更是黑燈瞎火，街上連個行人都沒有。
唯有醉仙樓這一處，燈火通明，絲竹聲聲，遠遠望去像是黑夜裡突然亮起的一團火，在這片寂靜到幾乎沒有聲音的縣城裡顯得格外突兀。
李芸帶著祝青嫵、王行之、祝青昀三人，踏進了醉仙樓的大門。
剛進門，一股濃烈的酒香和脂粉氣撲面而來。
大堂裡擺著幾張八仙桌，桌上鋪著大紅色的桌布，擺滿了各色菜餚，雞鴨魚肉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碟子鮑魚。
在佘縣這種地方，這一桌酒席的花銷，夠普通百姓一家吃上一輩子，可這不過是這些人的一頓晚飯而己。
一個穿著墨綠色官袍的中年男人迎上來，滿面堆笑，拱手作揖：
“哎呀呀，李巡檢，久仰久仰！下官李茂，忝為佘縣縣令，這些日子身體不適，未能親自迎接，實在失禮！失禮！”
李芸打量了他一眼。
李茂西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宜，面白無鬚，說話時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看上去像個和善的商人多過像個縣令。
他的官袍雖然舊了，但料子極好，袖口的繡紋精緻考究，腰間的玉佩成色也不錯，絕不是他這個品級的官能負擔得起的。
“李縣令客氣了。”
李芸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掃過大堂，果然在角落裡看到了幾個穿著錦緞衣裳的陌生面孔，端著酒杯，正朝這邊張望。
那些不是佘縣的人。
李芸心裡有了數。看來今晚這頓接風宴，除了李茂和孫德貴，還有別的客人。
“這位是孫縣尉，”李茂側身，引出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
孫德貴生得五大三粗，一張方臉被風吹日曬得黝黑，穿著一身半舊的武官袍，腰間掛著一柄彎刀，看起來倒是比李茂多了幾分武將的氣派。
他朝李芸拱了拱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李巡檢，久仰大名！聽說你把縣衙裡那些爛賬都理清楚了？好本事！好本事！孫某佩服！”
話是恭維話，但那雙眼睛裡分明帶著幾分審視和防備。
李芸將他的表情看在眼裡，面上不動聲色。
“孫縣尉過獎了，”她客客氣氣地回了一句。
李茂連忙引著他們入席，一邊走一邊說：“李巡檢請上座！今晚咱們不聊公事，只談風月！來來來，下官先敬李巡檢一杯，權當賠罪！”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又親自給李芸斟了一杯，殷勤備至。
李芸端起酒杯，在唇邊碰了碰，沒有喝。
李茂也不在意，笑著轉向其他人，挨個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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