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底下姓祝的不多，但這兄妹倆的祝和貴妃娘娘的祝，是同一個。
他們的意思就是貴妃娘娘的意思，貴妃似乎很期待李茂和孫德貴狗急跳牆，很期待這件事鬧大......
李芸目光遠眺，心中有了盤算。
既然是貴妃的意思，那她就一定會完成，不惜代價，不擇手段。
李芸的文書是連夜送出去的。
她選了兩個最機靈的隨從，換了便裝，騎了快馬，從佘縣北門悄悄出去，首奔三十里外的青陽軍營。
青陽營是大胤西北防線的一處駐軍據點，駐守著一營八百步兵，首接聽命於邊關大帥趙橫川。
李芸在出發前就打聽清楚了——趙橫川這個人，脾氣臭，骨頭硬，跟朝中那些文官素來不對付。
唯有一條，因為早年間被搶抓壯丁的事情，他對徵兵的事極較真，誰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手腳，他能把人往死裡整。
李芸要的就是這種較真的人。
她將佘縣三年來的徵兵漏洞一一寫在文書裡，措辭客觀，證據翔實，每一筆都附上了她從縣衙舊檔中翻出的原始憑證。
她相信，這份文書到了趙橫川手裡，他一定會出兵。
但她低估了李茂和孫德貴的耳目。
佘縣雖小，卻是李茂經營了七年的地盤。
那兩個隨從剛從北門出去不到半個時辰，訊息就遞到了醉仙樓的後院。
孫德貴摔了酒杯。
“孃的，這小娘們兒真敢。”
他從椅子上一躍而起，眼中兇光畢露，“她這是要咱們的命。”
李茂反倒冷靜些，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眯著眼想了片刻，忽然笑了。
“她請兵需要時間，咱們可不需要。佘縣的縣兵雖然不多，但對付幾個京城來的書生，綽綽有餘。”
孫德貴一怔：“你是說......”
李茂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殺了全都推到狄戎細作身上，等她那個文書到了趙橫川手裡，黃花菜都涼了。”
孫德貴咧了咧嘴，“那可是胤都派來的......”
李茂眼珠子一轉，“那又怎麼樣？你做了還有一線生機，不做就死定了！”
孫德貴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轉身出去點兵了。
月亮爬上樹梢的時候，火把的光照亮了李芸等人暫住的院子。
李芸在那些火把還沒靠近的時候就己經翻身下床，抽出了枕下的短劍。
“人來了，”她輕聲道，說話聲中還帶著點奇怪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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