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霍山族的人也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一匹布而己,不用穿三年五年,不用縫了補、補了縫,不用破了還捨不得扔,拿去做鞋面、做襪子、做抹布,做到最後連抹布都爛了,才捨得丟。
他想起自己身上這件靛藍色的短褐,穿了三年,袖口磨出了白邊,領子洗得發了白,膝蓋上還打了兩個補丁。
不是買不起新的,是不捨得。一匹布要好幾兩銀子,夠家裡吃好幾個月的糧了。
阿丹低下頭,不再看那匹雲錦,心裡那點羨慕被壓進了最深處,面上只剩下不屑。
趙憑注意到阿丹的表情變化,掃了一眼地上的雲錦,心裡也微微動了一下。
說實話,即便是從小在富貴鄉里長大的趙憑也覺得有些奢侈。
一匹這麼好的布,拿來墊在地上,確實是有些過分浪費了。
但他轉念一想......祝青霧是什麼人?祝家的姑娘,貴妃娘娘最喜愛的侄女。
祝家那麼多晚輩裡面,只有她和祝青昀被送到了學堂,只有她被派出來替貴妃娘娘辦事。
這份殊榮,整個祝家獨一份,就是放到整個大胤,那也是獨一份的優待。
貴妃娘娘那麼疼她,什麼好東西沒給過她?一匹雲錦算什麼?
貴妃娘娘放在心上的人,別說是拿好布墊在地上,就是拿來墊桌腳,說出去誰敢多說一句話?
更何況,那可是祝家人。
祝家的姑娘,就應該過這樣的日子。不是奢侈,不是浪費,是配得上。
貴妃娘娘為大胤做了那麼多,她的侄女出來替她辦事,難道還要跟普通人一樣吃苦受累?
不應該!貴妃娘娘值得最好的,祝家的姑娘當然也值得最好的。
趙憑想通了這一層,心裡那點微詞就散了。
他甚至覺得這匹布鋪在這裡還不夠好......要是再厚實一點、再軟和一點,坐在上面就更舒服了。
趙姝和王蘅的想法跟趙憑差不多。
她們都知道祝青霧是貴妃娘娘最寵愛的侄女,也都知道貴妃娘娘對她們這些女學生有多好。
沒有貴妃娘娘,她們現在還在後宅裡繡花、學規矩、等著嫁人,哪裡有機會站在這裡,做這些事情?
貴妃娘娘給了她們一切,貴妃娘娘的侄女用一匹布墊一下屁股,怎麼了?
應該的。別說一匹布,就是十匹布,那也是應該的。
貴妃娘娘值得!
這句話在她們心裡翻來覆去地轉了幾圈,最後化成了一種堅定的、不容置疑的信念。別說出去說,就是在心裡想一想,都覺得理首氣壯。
祝青嫵坐在雲錦上,靠著樹幹,吹著山風,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番做法有什麼不對。
不就是墊了一塊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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