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嫵完全不知道這個時代的布匹有多緊俏,一匹雲錦的價值有多高。
不是她故意奢侈,而是她的認知在這個時代出了偏差。
她每天穿的是最好的綾羅綢緞,用的是最精美的瓷器,吃的是最精緻的膳食,住的是最華麗的宮殿。
這些在別人看來是奢侈的東西,在她看來只是日常。
她穿越過來就是貴妃,從第一天起就過著這樣的日子,她沒有經歷過普通百姓的艱辛,沒有經歷過一匹布要穿三代人的困窘,所以她不會覺得鋪一匹雲錦在地上有什麼問題。
就像魚不會覺得水是溼的一樣。
當然,也沒有人會提醒她。
反正蕭衍不會。
他就站在祝青嫵身側,手按著劍柄,目光掃過西周的樹林和山道,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
見每個人朝著這邊看的目光都帶著不一而同的神情,蕭衍轉身看了一眼地上的雲錦,又看了一眼祝青嫵靠在樹上愜意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彎,什麼也沒說。
他願意用一切美好的事物供養他的神女,只求神女不要再離開他了。
一匹雲錦算什麼?若是她喜歡,他可以讓人從胤都到霍縣,一路鋪滿雲錦,讓她踩著走過去。
他不在乎奢侈,不在乎浪費,不在乎別人怎麼想。他只知道,她舒服就好。
施無為更不會說了。
身為蕭衍身邊最親近的隨侍統領,跟隨蕭衍多年,最清楚這位陛下對貴妃娘娘的心意。
別說鋪一匹雲錦,就算祝青嫵說要拿雲錦當柴燒,蕭衍也會二話不說讓人去搬。
山風穿過半山腰的空地,吹動祝青嫵的衣角和鬢髮。
她靠在樹上,閉著眼睛,呼吸漸漸平復下來,臉色也從蒼白恢復了些許紅潤。
小腿還是酸的,大腿還是軟的,但比起方才快要斷氣的狀態,己經好了不少。
霍雲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拄著柺杖,安靜地打量著祝青嫵。
他的目光很平和,看不出什麼情緒,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偶爾會閃過一絲光,像是在琢磨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在想,不管這個從胤都來的、坐在雲錦上的、看起來嬌生慣養的女人,到底是什麼人?不管她為什麼要上霍山?她說的那些話,到底是真的要修路,還是有別的目的?
但是毫無疑問,她是貴人,而這說不定是改變霍山族命運的良機。
他忽然覺得,也許讓她上山,可能是他這輩子做過最對的一件事。
“霍族長,”祝青嫵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打斷了霍雲的思緒。
“走,登頂。”
她說完這句話,邁步就往上走。
最後一段路比之前更加陡峭,石階像是被斧頭劈出來的,又窄又滑,兩邊沒有任何防護,往下看一眼就是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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