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將阿丹拉到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他，然後深深地彎下腰去，對著祝青嫵鞠了一躬。
霍雲的聲音蒼老而疲憊，“阿丹年輕不懂事，說話不知輕重，老朽替他向小貴人賠罪。”
“小貴人交代的事，老朽一定辦妥。霍山族上下，必不負小貴人所託。”
祝青嫵心中嘖了一聲，不明白霍雲怎麼那麼能忍。
她哈哈大笑挑釁般說道：“你說的沒錯，我的命就是比你，比所有霍山族人貴重。”
“就算現在我想要你們去送死，你們就必須服從我的命令，聽從我的調遣。”
她將目光落到阿丹身上，看著這個渾身充滿怨氣的少年，勾唇一笑。
“誰讓你們霍山族貧窮，落後呢？落後就要捱打，如果不想接受我的奴役和調遣，那就反了我，不然你們註定一輩子要被我踩在腳下！”
煽動完阿丹，祝青嫵匆匆離開。
笑死，她是要亡國，可不想成為阿丹手下第一個亡魂。
祝青嫵等人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處。
阿丹站在霍雲身後，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裡，掐出了一道道血痕。
“阿爺，”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她差點害死我，現在還要來害我們的族人，你還要替她辦事？”
霍雲首起身來，轉過身，看著阿丹。
“你知道她方才讓你下湖，阿爺為什麼沒有拼命攔著嗎？”
阿丹愣住了。
“小貴人說，‘朝廷不白用’。”
霍雲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事。
“說完這句話後，她身邊的隨侍就過來和我說會發糧食和銀錢。”
阿丹張了張嘴，想說“你信她？”。
他可沒少見這些貴人，她們說出的話有一句能信的嗎？
但話還沒出口，就聽到一陣笑聲從山路的另一頭傳來。
阿丹很少聽到這樣的笑聲，一年之中，唯有豐收，過節的時候才能聽到霍山族人這樣爽朗的笑聲。
其他時候，每個人都忙著自己的生計，來去匆匆。
阿丹抬頭望去，只見一群霍山族的女人，正從山的另一旁走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他的阿孃，穿著一件靛藍色的粗布衣裳，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臉上滿是笑容。
阿孃身後是七八個叫不上名字的族中女眷。
她們每個人手裡都提著東西，一邊走一邊說著話，笑聲像山間的溪水，叮叮咚咚地流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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