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門被從外面撞開的時候,祝青嫵正坐在蕭衍身側,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一群身著鎧甲計程車兵湧了進來,刀劍出鞘,寒光凜凜,將大殿的門堵得水洩不通。
他們身後,是更多舉著火把的人,火光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禁衛軍在殿內列陣,以蕭衍和祝青嫵為中心,圍成一個半圓,刀劍向外,盾牌朝前。
張奕站在最前面,手中長刀出鞘,刀尖指著門口的方向,目光如鷹,一動不動。
兩軍對峙,大殿內鴉雀無聲。
人群從中間分開,一個身影從後面走了出來。
祝青嫵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那張臉。
很好,她不認識。
西十來歲的年紀,面容端正,眼神虛偽輕浮。
這樣的人,不該出現在叛軍的隊伍裡,而是應該在賭坊裡做自己的紈絝浪蕩子弟。
祝青嫵不認識他,但蕭衍認識。
“孤倒是不知道,王叔還有這種不臣的心思。”
蕭衍說完這句話,祝青嫵就立刻想到了對方的身份。
蕭衍上位之後,皇室宗親幾乎被屠殺殆盡。
那些覬覦皇位的、在蕭衍落魄時落井下石的、在朝堂上跟蕭衍作對的——一個都沒留。
唯一活下來的,就是這位王叔蕭戍。
蕭戍眼神閃躲了一下,似乎是很害怕蕭衍,但是下一秒又想到了什麼,一臉肆無忌憚地看著蕭衍。
他嘴角掛著一絲從容的、甚至帶著幾分譏諷的笑。
“陛下,臣不是為自己來的。臣是為了大胤的江山社稷,為了大胤的黎民百姓!”
“陛下被妖妃所惑,荒廢朝政,寵信奸佞,大行悖逆之事。”
“女子入學,科舉取士,樁樁件件,都是在挖大胤的根基。臣身為大胤的臣子,身為皇室宗親,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大胤毀在一個女人手裡!”
蕭戍說得慷慨激昂,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替天行道。
“蕭戍,孤記得你跪在孤腳邊的時候,說過一句話。”
蕭衍大笑:“你說,‘臣願為陛下做牛做馬,做豬做狗。只要陛下留臣一條命,臣什麼都願意。’”
蕭衍的聲音慢悠悠的,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極盡譏諷。
“孤當時問你,做狗也願意?你說,願意。孤就讓你在地上爬了三圈,叫了三聲,你也照做了不是?”
蕭戍終於維持不住那副從容的表情了,被當眾揭了傷疤、將最不堪的往事血淋淋地翻出來,幾乎是將他整個人都按在地上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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