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嫵不理解蕭衍的腦回路,咬咬牙,笑盈盈地回道:“陛下也應當小心,萬一傷了身體,臣妾會傷心的。”
他把她的腰摟得更緊了些。
箭矢如蝗,蕭衍的神情卻依舊冷淡,好像完全不把眼前的事情放在眼裡。
蕭衍抬手,一道劍光閃過,斬斷了三支同時射來的箭。
他的劍很快,祝青嫵幾乎看不清軌跡,只看到銀光閃過,便有血濺出來。
蕭衍的武功她是知道的,天子嘛,養尊處優的,再怎麼厲害能厲害到哪去?
可祝青嫵忽然想起來,這個男人十西歲上戰場,十七歲登基之前,親手殺了自己的皇叔和兩位兄長。
蕭衍下場的結果是顯而易見的,一位驍勇善戰的天子,禁衛軍計程車氣一下子起來了。
三千人對三萬人,本是以卵擊石,可蕭衍一個人站在最前面,竟殺出了一夫當關的氣勢。
刀刃相接的聲響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鐵瓦上。
祝青嫵被蕭衍護在身後,透過他肩膀的縫隙看到禁衛軍一個接一個倒下。
張奕的嗓子都喊劈了,聲音像破風箱一樣呼哧帶喘:“娘娘快走!臣等斷後!”
蕭衍反手抹了一個衝上來的叛軍士兵的脖子,血濺了他半張臉,襯著那雙沉沉的眸子,像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蕭戍聲嘶力竭地喊著“擒賊先擒王”的口號,承諾率先擒王者封侯拜相。
重賞之下,那些兵卒眼睛都紅了,上大夫的官職足夠一個普通人跨越三代人的努力,誰不想要?
蕭衍一劍斬斷刺來的長矛,轉身握住祝青嫵的手腕。
他的手很燙,指腹上全是黏膩的血,握著她的時候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走。”他只說了一個字。
祝青嫵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裙角被地上的血浸溼,沉甸甸地拖在地上。
她回頭看了一眼——張奕帶著最後幾十個禁衛軍,己經被人海淹沒了。
蕭衍拉著她往高臺後面跑,那裡有一條狹窄的暗道,首通宮外。這是蕭衍登基時修的,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
他推開暗門的機關,青磚無聲無息地滑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進去,”他把她往裡推。
祝青嫵站在洞口,沒有動。
“我不走。”她說。
蕭衍的眉心跳了一下。
祝青嫵撲上去,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染血的胸口。
她抱得很緊,緊到能感覺到他心臟劇烈的跳動,那頻率出賣了他表面的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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