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念出這幾個名字的時候,殿內有一瞬間的凝滯。
張奕是貴妃一手提拔,在軍中有些威望,王蘅,李芸,趙憑,李慎之也有正經出身,這幾人倒還好說。
可張良此人也要被派去主持科考?還有連名字都沒聽過的楚雲岫......
有人倒吸了一口氣,說是大胤的科舉,可看這人員安排,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這場科舉說是貴妃的科舉也不為過。
主持的人是她的門生,負責的人是她的親信,連那個被她親手碾碎了家族又親手撿起來的少年,也得替她做事......
貴妃娘娘這樣堂而皇之的把控朝堂,這天下什麼時候變成她祝青嫵的天下了?
李崇文抬眼,目光落到蕭衍身上。
可蕭衍始終緊閉雙眸,好似己經沉沉睡去,完全不搭理朝政。
只是明眼人都知道,這樣的姿態,分明是在為貴妃撐腰。
祝青嫵靠在龍椅靠背上,把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輕輕地敲著。
身側,蕭衍終於睜開了眼睛,偏過頭來看她。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側影,帶著一絲近乎縱容的、懶洋洋的笑意。
貴妃與陛下共分權柄,共享天下,而被分權之人卻是甘之如飴,甚至默許對方一步步侵佔自己的權力。
李崇文沉默搖頭。
......
大胤要接著舉行科考的訊息傳到齊國的那天,齊王正在御花園裡餵魚。
池子裡的錦鯉養了十幾年,每條都有半臂長,通體金紅,在日光下像一團團流動的火。
齊王捏著魚食往水裡撒,那些錦鯉就爭先恐後地擠上來,張著圓圓的嘴,把水面攪得噼啪作響。
內侍腳步匆匆,跪在池邊的青石路上,雙手舉著一封拆了火漆的密報,額頭貼著地面:“大王,大胤密報。”
齊王慢悠悠地把手裡最後一把魚食撒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才接過那封密報。
雖然面上沒什麼表情,但是任誰都能看出來齊王心情很好。
能不好嘛,只是一想到蕭衍死了,那個位置上的人換做是蕭戍那個容易掌控,好擺佈的蠢貨,自己距離天下共主的位置更進一步,齊王現在還能忍住沒笑出聲都算是他定力好了。
只是等他把迷信展開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周身的氣息就不復從前了。
齊王捏緊手中的密信,強忍著把它撕碎扔出去的衝動,氣極反笑了一聲。
“蕭戍這個廢物!!!爛泥扶不上牆的蠢貨!!!”
旁邊伺候的內侍把頭埋得更低了,連大氣都不敢出。
“錢糧兵馬,本王要什麼給什麼,他居然連一個晚上都撐不住!”
“人死了也就算了,關鍵是那些錢糧都打了水漂,早知道把那些東西扔進護城河裡還能聽個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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