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盡是世家門徒，結黨營私、推諉怠政，偌大齊國看似安穩，實則早己內裡腐朽，連他這個王上頒佈的政令也是推三阻西，遲遲不肯推行。
齊王對世家專政恨之入骨，卻始終礙於世家根基深厚、牽一髮而動全身，不敢輕易動刀。
如今聽聞大胤一朝開科舉、擇寒門、整朝綱，短短數月便吏治清明、國力暴漲，他瞬間動了效仿之心。
孫道遠不是不知道齊王的小心思，但是，他能坐穩齊國丞相的位置，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他抬眸望向齊王，首言道：“其次是物料緊缺。”
“大胤科舉所用考卷紙張，乃是宮中獨傳工藝特製，質地細膩、耐久防蛀、字跡清晰，絕非我齊國尋常粗紙可比。”
“大胤嚴控特製紙張外流，對外售價極高，且限量供給。”
“我齊國若要置辦考卷，只能重金從大胤購入，如今國庫連賑災銀兩都捉襟見肘，何來錢財購置昂貴紙張？”
齊王臉色愈發陰沉，指尖死死攥緊龍椅扶手，滿心壯志被層層現實困住。
可孫道遠的勸諫還未結束，難題接踵而至：“除卻錢糧物料，出題閱卷之人亦是無解困局。”
“大胤此次科舉，由當朝名臣、飽學鴻儒聯合出題，層層稽核、嚴加把控，杜絕偏頗舞弊。”
“我齊國朝堂，半數皆是世家門徒，學識淺薄、心有偏私，難堪出題閱卷大任；而真正學識卓絕的寒門名士，要麼隱於山野，要麼被世家打壓不得入朝，無人可為朝廷分憂。”
“若無公正嚴謹的出題閱卷者，科舉只會淪為笑話，甚至會滋生新的舞弊亂象。”
“最關鍵的，是新科學子無處安置。”
孫道遠道出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點：“如今我齊國朝堂官位飽和，大小官職盡數被世家子弟佔據，無半分空置缺額。”
“大王開科取士，選拔出一眾寒門英才，入朝之後卻無官可做、無職可任，豈不是空耗人才、寒了天下寒門之心？”
齊王喉間一哽，心底最後一絲希冀徹底崩塌。
他不能效仿大胤暴君，鐵血清黜、大肆裁撤世家冗餘官員，騰空官位留給寒門學子。
大胤的蕭衍本就以殺伐立威，世人皆知其冷酷無情，縱然屠戮朝臣、整頓吏治，也無人詬病其賢名。
但他不同。
齊王數十年修身立德、勤政愛民，小心翼翼經營賢明君主的名聲，深得天下世人敬重。
若是驟然大開殺戒、屠戮朝臣、清洗世家，多年積攢的賢名必將一朝盡毀，屆時朝野動盪、人心惶惶，齊國只會內亂不止、得不償失。
一邊是革新朝政、振興國家的宏圖壯志，一邊是國庫空虛、人才匱乏、朝堂固化的絕境現實，還有畢生積攢的君王賢名。
齊王沉默良久，胸腔中的熱血與壯志一點點冷卻、消散，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無奈的長嘆。
“罷了。”
他頹然抬手，眼底滿是疲憊與不甘，“暫且擱置此事吧......”
齊國轟轟烈烈的科舉效仿之念，未及落地，便徹底胎死腹中。
相較於齊國的無奈作罷，楚國則是滿心陰詭算計，只坐等大胤自毀根基、顏面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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