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奕今日穿著藏青色的朝服,胸口暗紋在日光下格外顯眼。
他往前跨了兩大步,站到了陳滿身邊,面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陳御史,您說得對,臣確實不避親。”
“可臣倒是想問問陳御史——您那位趙府君,是您母親孃家的表兄吧?”
“您的外祖母和趙府君的祖母是同族姐妹,論起來該叫一聲表舅。”
“您說您與他素無深交,可臣怎麼聽說,您入朝那年,趙府君剛把自家侄子送進了您陳家經營的商號做掌櫃?”
陳滿的臉騰地紅了:“你......你血口噴人!”
“臣是不是血口噴人,陳御史心裡清楚。”
張奕的語氣不急不躁,“臣只是想請教陳御史——您和趙府君之間這層關係,算不算親?”
“若這都不算,那臣和臣的師兄、臣的師父、臣的師弟們之間的那點同門之誼,又算得了什麼?”
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交頭接耳聲。
陳滿站在那裡,麵皮漲得紫紅,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最後憋出一句:
“那、那也不能證明你們沒有徇私舞弊!”
“張奕管護衛,趙憑管考場,他們一個師兄在榜上,一個妹妹在榜上,近水樓臺,誰能擔保沒有暗中遞過題目、漏過訊息?”
張奕還要說什麼,祝青嫵抬手攔住了他。
她看著陳滿,忽然笑了一聲。
“你說得對,這樣也不能保證他們沒有徇私舞弊的嫌疑。”
“既然你不相信,那本宮就再考一次。”
陳滿的眼珠猛地亮了一下。
再考一次?那就是在質疑學子之前的成績,就是往那張剛剛貼出去的黑底金字名榜上潑髒水。
若是有人考得不如從前,那舞弊的嫌疑就坐實了。
就算他們考得和之前一樣好,那也折損了初試的權威。
己經取得功名還要再考一次才作數,豈不是說明初試的排名本就是可商榷的?
陳滿都沒想到自己會有如此大的收穫,一時間嘴角快要壓不住了。
可祝青嫵後面那句話,讓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你所舉報的這幾人,都是位列前十的。那本宮就要前十名,前往御殿再考一場。”
祝青嫵的聲音微微加重了幾分,“考完之後,前十名,全部由本宮和陛下親自閱卷,評出最終名次。”
“前十名者——皆為天子門生。”
天子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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