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守衛大腿的那位老兄悄悄鬆了手，灰溜溜地退回了人群。
揚言要給考官送燒雞的縮著脖子往後躲，一疊聲“誤會誤會”。
那位把碎紙片糊回臉上的更絕，當場掏出帕子把臉擦乾淨，昂首挺胸做出一副凜然之態。
人群裡不知誰小聲嘀咕了一句：“笑死人了，真要讓他成功了，豈不是全天下落第的都要跑去自首作弊？”
“那科舉還考個屁啊，乾脆改成‘誰最會認罪誰當官’算了。”
噗嗤一聲，周圍好幾個人憋不住笑出了聲。
那將軍冷冷掃過去一眼，笑聲立刻收了。
他調轉馬頭，臨走前丟下一句：“十日之後，前十名入宮殿試。其餘人等，一年後再來。”
馬蹄聲漸遠。廣場上幾千人面面相覷，半晌，有人幽幽嘆了口氣：“一年後......那我還得再等一年才能看見陛下？”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你糊塗！看陛下重要還是看貴妃娘娘重要？”
“我可是聽說，殿試那天貴妃娘娘也要去！”
“什麼？！貴妃娘娘？！”
“哎呀，早知道殿試那日貴妃也在，我剛才就鬧到底了......”
“不止呢，我聽說這次殿試還是貴妃堅持的，所以才會加試......”
“那豈不是並非什麼‘天子門生’，而是‘貴妃門生’了？”
“哎呀！！！早知道我就是舍了這條命也要去掙上一掙了！那可是貴妃的門生啊！！！”
話沒說完，方才那隊禁軍居然又折返了回來，年輕將軍臉色鐵青，指著那兩人：“押下去！關三日！”
人群轟然散開，再無人敢多說半句。
但私底下，關於“天子門生”的議論像野火一樣燒遍了整個京城。
茶館裡說書的把這事編成了段子，每到精彩處一拍醒目：
“列位看官！您道這前十名是什麼運道？那是祖墳上冒了青煙！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天子門生啊——那可是皇帝的親學生！往後走出去，頭都比別人昂高三寸！腰都比別人挺首三分！那些沒考上的，您瞧方才那陣仗......”
醒木再一拍，滿堂鬨笑。
有人酸溜溜地擱下茶碗：“也就是我沒趕上，若趕上這屆......”
“得了吧您吶，就您那水平，考前十？您連前一百都夠嗆！”
“我這不是說說嘛！”
“說也白說！您且瞧著吧，過兩日那前十名的老宅門檻都得被媒婆踏平了！往後那叫什麼？那就叫一步登天！”
而此刻，天牢裡關著的那兩位“想進宮當太監”的仁兄，正扒著鐵欄淚眼汪汪地互相埋怨：“都怪你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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