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遠舟扶了扶頭上的官帽,目送那三騎越來越遠,幽幽道:“我那年更慘。”
“正趕上先帝駕崩,舉國服喪,別說戴花了,袍子都是素的......”
趙太尉抻著脖子看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老子要是也考個科舉多好!拿了幾十年大刀,到頭來連走正門的資格都沒有!”
“趙老將軍,您就死了這條心吧,您考科舉能把《論語》背全了就算祖墳冒青煙......”
“你瞧不起誰!我現在背給你聽!‘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然後呢?”
“......然後什麼然後!這句後面那句不就接......”
“接不上來了吧?”
趙太尉怒目而視:“放屁!老子要是去考,怎麼也能考進前十!”
“前十?”王居石忽然冷冷插嘴,“你看看那前十寫的都是什麼文章,你去考,能進前一千都算考官放水。”
“王居石你......”
“別吵了。”李崇文終於出聲了。
“這些孩子......往後大胤要靠他們了。咱們這群老骨頭,該讓一讓了。”
王居石站在他旁邊,望著長街的方向,“只盼著這群小子......往後別走歪了。”
“有貴妃娘娘盯著,歪不了。”周崇禮嘀咕了一句,“再說了,走正門的狀元郎,要是走歪了,老百姓頭一個不答應。”
趙太尉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己經重新關上的正門,狠狠揉了揉胸口:“不行,我今年回去讓我孫女兒教我用功,下次我也去報個名。”
“您算了吧!”
“就試試!萬一中了呢!”
“您中了也是老來俏!”
“老來俏怎麼了!那也比在側門口站一輩子強!”
李崇文聽著身後又開始吵吵鬧鬧,搖搖頭抬腳往前走。
他想,自己這輩子是沒有機會了。
但看到那些少年從正門走出去,像一道道新鮮的血脈注入大胤這具老邁的身軀。
李崇文頭一回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熬乾的燈油,好像突然都有了去處。
而與此同時,一道更熱鬧的旨意從宮裡傳了出來
——今科兩百三十七名全部上榜學子,三日後赴皇家最大的鳴鶴山莊遊園,貴妃娘娘親自設宴款待。
訊息傳出來時,大胤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幾乎把屋頂掀了。
“遊園?!娘娘請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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