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午膳時分,十幾件雜事己經乾乾淨淨地碼在了主事案頭。
老儒生端著飯碗回來,看著案上整整齊齊的成果,手裡的筷子差點沒拿住。
下值後,醉仙樓二樓最大的雅間裡,二十來個新入朝的寒門子弟聚集圍坐了三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坐在窗邊的一個清瘦年輕人率先端起了酒杯,笑呵呵道:“諸位,今日如何?那位孫郎中可為難你們了?”
滿桌鬨笑。
角落裡有人接話:“為難?那也叫為難?”
“他讓我三日內通讀三年份的河工公文,我半個時辰就翻完了,裡頭有用的攏共就三份。剩下來那兩天半我還能幫隔壁李兄理理賬。”
“你才兩天半?我那位周主事讓我理十年的舊糧賬!”
另一個圓臉青年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後合。
“十年!我開啟第一口箱子翻了翻,好傢伙,裡頭連景和十一年的春汛記錄都還在,竹簡都快散了!”
“我連夜翻完,第二天一早把明細報給他,他瞪著我看了半天,說‘你......你看完了?’”
“我說看完了,還順手把幾處大額出入對不上號的標了出來,請他老人家過目。他那表情啊,諸位是沒見著,精彩極了!”
“哈哈哈哈!”
“你那是沒見過我們司那位吳員外郎,”第三個人放下酒盞,擦了擦嘴,一臉過來人的淡定。
“他今日給了我二十份舊卷宗,讓我‘務必細讀、爛熟於心’,還特意說‘這些可都是要緊東西’。”
“我回去翻了翻,二十份裡頭十七份是前朝舊例,還有三份是廢稿——寫了一半就不寫了的那種。”
“我尋思他大概是想看我發愁的樣子,可我實在愁不起來。”
“從前在荊州給那位劉府君做幕僚的時候,他讓我三天之內把七年的鹽引流水全兌出來,那才叫要命。”
“今日這二十份舊卷宗,我半個時辰看完還剩大把工夫品茶呢。”
“就是!”旁邊立刻有人附和。
“我原先在豫州給張家做門客,那家的大公子每日變著花樣刁難我,讓我寫賀表、擬書信、校對族譜,還讓我把他那個狗屁不通的詩集潤色成能拿出去見人的樣子。”
“那才叫折磨。如今在朝堂之上,上司再刁難也是公事公辦,頂多讓我多幹點活。”
“可我幹活還怕多嗎?我從前乾的活比這翻倍都不止,還沒個正經名分!”
“可不是嘛!從前做幕僚,寫十篇策論八篇被扔回來,好不容易被採納一篇,功勞全是主家的,連個署名都撈不著。”
“現在呢?我寫的條陳上面寫的是我自個兒的名字,遞上去就進了六部檔案,往後查起來,那白紙黑字是我李某人寫的!”
“最可笑的是我們那位劉主事,”又一個年輕人端著酒杯搖頭晃腦。
“他今日跟我說‘年輕人,朝堂水深,可不是你從前想的那麼簡單......’”
“我心裡頭首樂,老頭子您怕是不知道我在金陵給那位趙府君做了五年幕僚,那五年裡見過的彎彎繞繞比您當官三十年都多。”
”。上不算都門連,裡子圈僚幕的兒會那們我在放,段手小的人打敲點那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