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娘娘那麼說了,自然有她的章法。”
“我方才想岔了,只盯著那些難處看,卻忘了凡事都有解法。”
“娘娘點醒我了,往後我該更信她才是。”
程千障聽了這話,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張了張嘴,想說“你清醒一點”,又想說“她給你下藥了吧”,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程千障忽然想起方才自己在營中聽見“封狼居胥”西個字時心頭那陣滾燙的躁動。
身體的反應最騙不了人,就是他不也在那一瞬間被這位貴妃說的動了心嗎?
程千障攥了攥韁繩,目光落在前面那輛馬車晃動的車簾上,低聲呢喃了一句:
“若是......若是此次被派去深入狄戎腹地的主將是我,那該多好。”
他說得很輕,像是怕被誰聽見。
可旁邊的秦子期耳朵尖,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笑道:
“這有何難?你儘快徵楚,打了勝仗回來便上書請命。貴妃娘娘善解人意,自然會同意的。”
程千障猛地扭頭瞪他,眼底燒起一股火氣:
“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你讓我一個楚國人帶兵去打自己的國家?還要速戰速決,你還是人嗎?”
秦子期被他這一吼吼得愣了一愣,隨即臉上浮起一層歉然,連忙拱手道:
“是我失言了,還請小程將軍原諒這個。”
“我方才只想著以己度人——若是我,只是想到自己曾經的國人能在大胤活得更好,我是定然願意的。”
“我忘了小程將軍你畢竟和我的想法不一致,這......是我的不是。”
秦子期說這話時語氣誠懇,表情裡都是真心實意的歉意。
可他又忍不住補了一句:“只是可惜了......”
“貴妃娘娘似乎暫時沒有繼續往北擴張的打算,否則以小程將軍的本事,定能在北地大展拳腳。”
秦子期說完便策馬往前趕了兩步,像是怕自己又說錯話似的。
程千障勒著馬留在原地,望著秦子期的背影,又望了望前面那輛遠去的馬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程千障想到自己的國人能過上大胤百姓的日子,一時間竟然動搖......
而在前面的馬車裡,祝青嫵正靠在錦墊上,掀著車簾往外看。
她的目光越過鳳凰軍的肩甲,落在後面策馬而行的程千障身上。
那位楚國少年將軍騎在馬上,身姿挺拔,眉目間那股子桀驁不減,看起來卻比初見時穩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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