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信,今天不掏空國庫,今天晚上你我的九族就要被殺絕了!”
小吏被他吼得一哆嗦,再不敢多言。
孫員外郎扶著門框站了會兒,望著楚雲岫三人離開的方向,又擦了把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傳令下去,甲字丙七的貨全清出來,一件不留。”
“挑最好的,按最好的編制配齊,日落之前裝車,誰再敢留一手......”
孫員外郎陰森森道:“他吃下去多少,我就有本事叫他雙倍吐出來!”
庫房裡的小吏們立刻忙碌起來,鐵甲碰撞的鏗鏘聲和腳步聲在廊下響成一片。
孫員外郎靠在門框上,望著庫房頂樑上積了多年的灰被震落下來,在午後的光柱裡飄飄揚揚地散開。
他搓了搓自己還在發麻的手指,這位楚姑姑,比她那主子還要難纏三分。
三人出了戶部大門,午後的日頭明晃晃地照在青石板地上,映出三道長長的影子。
楚雲岫走在最前面,步子又急又快,藕荷色的裙襬翻飛得像一隻生了氣的蝴蝶。
秦子期和程千障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一個抱著輿圖,一個抱著那副從庫房裡順出來摩挲了半天的鎖子甲。
兩人眉眼低垂,活像是剛被大姐頭從賭場裡拎出來的兩個不成器的小弟。
一首走到戶部大門外那棵老槐樹的陰涼底下,身邊沒有戶部的人了,楚雲岫才猛地剎住腳步。
兩人差點一頭撞上她的後背,好在後來緊急剎住,面面相覷。
楚雲岫轉過身來,團扇“啪”地一聲敲在秦子期肩膀上,又“啪”地一聲敲在程千障肩膀上,力道不重,但帶著火氣:
“你們兩個是沒見過什麼好東西嗎?!”
“方才在裡頭那副沒出息的樣子是做給誰看的?”
“我不是說了一切聽我的眼色、不要做多餘的事嗎?”
秦子期被扇子敲得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可那些確實不錯啊......”
“不錯?!”楚雲岫的團扇又舉了起來,被他趕緊拿胳膊擋了擋。
“我問你們,你們是不是專門去戶部撿破爛的?!”
“一人抱著件破甲笑得跟撿了金元寶似的——你們知道人家庫房裡真正的好東西是什麼成色嗎?!”
“當著孫老頭那副笑臉,你們還給他捧場喝彩,他背地裡怎麼笑話你們土包子呢!”
“你們表現得那麼滿意,我還要怎麼替你們爭取更好的裝備?”
“我前腳剛罵完他糊弄人,後腳你們兩個就在那兒摟著破甲嗯嗯好好,你們讓我這戲還怎麼唱得下去?!”
程千障憋了一路,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他把那副鎖子甲往懷裡摟了摟,一臉認真道:“楚姑娘,可那副甲是真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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