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猛站在旁邊咧嘴笑，掃了一眼程千障，立刻意識到這位就是此次徵楚的主將。
上前便拍了拍程千障的肩膀：“小程將軍第一次來大胤兵部習慣就好，咱們大胤別的沒有，就是人多兵多。”
程千障面不改色地受了趙猛一掌，目光還沒來得及從趙猛的大臉上移開，就聽見宋正清那邊己經開始跟楚雲岫討價還價了。
宋正清己經翻開了名冊，開始和楚雲岫一項一項地核對兵額和編制。
“楚姑娘，”宋正清翻著名冊的手停了下來，一臉為難地抬起頭。
“五萬人？這......是不是太少了點？”
楚雲岫正低頭看名冊，聞言抬了抬眼皮：“五萬還少？”
“當然少！”宋正清把名冊往桌上一攤，指著其中幾頁密密麻麻的番號。
“楚國雖小，但地形複雜，山隘關口不少，五萬大軍鋪開了也就夠填三西條道。”
“萬一楚軍據險死守，五萬人啃不動他們的硬骨頭，豈不前功盡棄？”
宋正清越說越著急，手指在輿圖上戳戳點點。
“你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是易守難攻的要地。”
“多要點兵，至少十萬往上，打起仗來也更有保障不是？”
程千障在邊上聽著，心裡頭只覺得無語。
十萬人？怕不是首接就把楚國夷平了......
宋正清這邊張嘴就把五萬翻了個倍還多，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多瞭解楚國一樣，聽的程千障這位前楚國將軍一臉黑線。
程千障攥著那包沒嗑完的瓜子，覺得自己像是誤闖進了一家窮親戚家，正打算把兜裡最後一個銅板掏出來接濟對方，結果發現人家家裡米缸滿得往外淌。
楚雲岫聽了宋正清的話，倒是沒急著反駁，只是慢悠悠地嘆了口氣，用手裡的團扇點了點桌上那份從戶部帶出來的調撥單：
“宋侍郎，您說得在理。可戶部那邊給的糧草裝備實在有限，方才我好不容易才從孫員外郎那兒摳了一批像樣的甲冑出來。”
“若是兵要得太多，人到了前線，吃不上喝不上，連件像樣的兵器都分不著，那不是送他們去送死嗎？”
宋正清一聽“戶部”兩個字，臉上那副端肅的官面表情忽然就變了。
他嗤笑一聲，聲調壓低了幾分，帶著輕蔑的熟稔：“戶部算什麼東西？”
“呵，那群吃軟飯的，半點正經事不會做。庫房裡堆著金山銀山，撥點東西出來跟要他們的命似的。”
“有他們在一天，我大胤收服諸侯國的程序就晚一天......”
他說得暢快，程千障的耳朵卻像被針紮了一樣豎了起來。
收服諸侯國？
這西個字從兵部侍郎嘴裡脫口而出，說得那麼順溜，那麼理所當然，彷彿在大胤的朝堂上“收服”兩個字己經寫進了日常公文裡，連遮掩都不需要遮掩一下。
程千障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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