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正清猛地抬頭,臉上的表情從殷勤變成了焦急,急聲道:
“娘娘,萬萬不可啊!之前將士們都知道要徵五萬人,多少人擠破了頭才被選上,心裡正盼著上陣殺敵!”
“現在若是忽然改成兩萬,那些被刷下來的將士怕是要譁變啊!”
宋正清指著身後那些青壯年,聲音都急了:
“娘娘您看!他們誰不是鉚足了勁兒要為大胤建功立業?您現在讓他們回家,他們怎麼甘心?”
程千障在旁邊冷笑了一聲:“上過戰場的誰人不知道一將功成萬骨枯?”
“你口口聲聲說他們願意為大胤拋頭顱灑熱血,誰又在乎他們的想法?”
“你說讓他們回家他們會譁變——縱觀史書,你見過哪朝哪代的新兵因為被放回家而兵變的?”
祝青嫵立刻點頭:“對!小程將軍說得對!”
“打仗不能只靠新人的屍體來堆砌戰功,要擇優緩慢推進!我們選士兵,也要儘量保證士兵的安全。”
“宋侍郎,你們兵部儘快搞一個流程出來,擇優錄取。剩下的那些就放回家去,讓他們好好種田,那也是為大胤做貢獻。”
宋正清的臉都急紅了,跺了跺腳道:“娘娘!真的會兵變的!”
程千障又冷聲道:“不會。”
宋正清猛地轉頭瞪向程千障,目光裡那股子急切終於燒成了火氣。
他想起前兩日朝堂上,貴妃娘娘盯著程千障看得失神的那一幕。
當時滿殿文武都看見貴妃歪在御座旁的矮榻上,目光落在程千障這個俘虜身上,眼角彎彎的,嘴角含著笑。
宋正清當時隔得遠,只當貴妃是在打量這個新來的俘虜,並未多想。
就是後來殿前那幫老臣說什麼“男色禍國”,宋正清也只當他們是在汙衊貴妃娘娘的清譽,從不肯相信半分。
可此刻他看著程千障那張即使頂著兩隻熊貓眼也依然俊朗的臉,又聽貴妃那句“小程將軍說得對”說得乾脆利落、毫不猶豫。
宋正清忽然就品出了一些不一樣的味道來。
他心頭一緊,飛快地看了一眼祝青嫵,又飛快地看了一眼程千障。
“娘娘!小程將軍畢竟剛到胤都,對大胤朝政和軍務都不熟悉,有些事情上恐怕看得不夠周全。”
“娘娘若是有什麼決斷,不妨多問問身邊熟悉大胤事務的人,不能事事都聽一個......”
宋正清頓了頓,斟酌著用詞,最終道:“聽一個外來的意見。”
他說得含蓄,用詞也儘量客氣,並沒有真的把自己內心所想的“小白臉”一詞用上,可以說是給足了面子。
祝青嫵正在琢磨怎麼把五萬人砍到兩萬,聞言也沒多想,隨口道:“本宮心裡有數。”
可程千障的耳朵尖得很,心裡想的也多。
他方才被宋正清那句“他什麼都不懂”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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