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嫵在心裡默默地把趙崇這個老頭來來回回罵了三遍。
太尉府上世代將門、武勳傳家，趙崇自己人高馬大一把老骨頭還能跟李崇文扭打著不落下風，家裡刀槍劍戟掛滿了一牆，他到底是怎麼把兩個孫輩養成這副模樣的？
一個臉頰帶淚一個鼻尖通紅，兩人眼眶裡都蓄著隨時能開閘洩洪的水，往那兒一站像兩朵陰雲密佈的小烏雲，隨時能合夥下一場傾盆大雨。
祝青嫵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隻邊牧幼崽。
系統正趴在她胳膊彎裡，腦袋微微側著，兩隻圓眼睛從左看到右又從右看到左，嘴筒子微微張開一點縫隙，像是在笑。
狗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有熱鬧不看是傻子。”
祝青嫵能讓它看自己熱鬧？
伸手把它的臉掰正了。
系統不情不願地收回目光，用鼻尖拱了拱她的手心，在她腦海中解釋道：“我就看看不搗亂。”
祝青嫵深吸了一口氣，偏過頭，望向蕭衍。
蕭衍原先歪在馬背上，姿態散漫得像在曬太陽。
可那道目光落上來的一瞬間，說不清的舒暢從他胸腔裡彌散開來。
任憑趙家兄妹如何相爭，使出多少手段，祝青嫵最看重的還是他蕭衍。
蕭衍擺足了中宮的架子，低頭看了一眼趙憑手裡那疊被攥得邊角微皺的書稿。
“一本書而己，也值得你們兩個紅眼睛？”
“更何況，這本書不屬於你們任何人，這書分明是貴妃為孤所寫，自然應該是屬於孤的。”
趙家兄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對視一眼，面面相覷，只覺得鷸蚌相爭卻叫漁翁得利。
趙憑心有不甘，下意識地把書稿往懷裡摟緊了些，一時間也忘了尊卑，不滿地看著蕭衍：
“陛下，這本書是貴妃娘娘答應了要給我們兄妹的......”
趙青姝在旁邊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方才沒散盡的哭腔。
“陛下怎麼能搶臣子的東西？貴妃娘娘明明己經答應我們了！”
蕭衍坐在馬車上，透過車窗看向兩人的目光冷淡，帶著深深的壓迫感。
他微微歪了一下頭，那姿態像一隻佔據了最高處曬太陽的貓，正悠閒地俯瞰著腳邊兩隻撲騰著夠不到樹枝的小鳥。
蕭衍沒有急著反駁，因為他知道眼前兩人所作的不過是無謂的掙扎。
趙憑察覺到了他目光裡的那層勢在必得，心頭那股不甘被驟然點燃了。
他往前逼了半步，聲音拔高了一截：“陛下！您不能這樣！”
“貴妃娘娘親口說要給我們看的，這不是陛下的東西，這是娘娘的！”
趙青姝也顧不上擦眼淚了，緊緊攥著書稿另一角，聲音比趙憑尖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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