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趙崇那邊派人來了，說太尉設了小宴，請兄妹倆過去用晚膳，才將兩人從三國中拉回來。
趙憑和趙青姝對視一眼，又看了看手邊那疊剛翻開還沒讀上兩頁的書稿，心不甘情不願地跟來人走了。
晚膳擺在大帳裡，幾道菜倒是比尋常兵營精緻些。
可趙憑嚼著菜心的時候目光一首往帳門口飄，趙姝更是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粒有一搭沒一搭地送進嘴裡。
兩個人坐得雖然端正，那顆心早就飛回了自己帳中那盞還沒點燃的油燈底下。
趙崇坐在主位上，端著一碗湯慢悠悠地喝著。
視線從趙憑那頻頻往門口瞟的眼珠子上掠過，又從趙姝那筷子戳米粒卻半天沒吃完的小動作上掃過，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喝完最後一口湯，放下碗，咳嗽了一聲，開始說教：
“你們倆如今也是軍中的人了，行事要穩重些。”
“不要整天捧著那本書沒個正形，飯也顧不上吃，覺也顧不上睡，傳出去叫人笑話我們趙家沒規矩。”
趙憑和趙姝含糊地應了兩聲，心思顯然還在別處。
趙崇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幾句“行軍在外要以軍務為重”“莫要因小失大”之類的話，終於揮了揮手：
“行了，吃完了就回去歇著吧。”
兄妹倆如蒙大赦，同時站起身來往外走，步子邁得又快又急，險些撞在帳簾上。
可就在兩人一前一後地要掀簾出去的時候，趙崇慢悠悠的聲音從身後追了上來：
“對了，那本書......你們兩個輪流看也怪不方便的。書只有一本，兄妹卻有兩人，無論給誰都不好。”
“不如交給祖父來保管，祖父替你們看著，省得你們爭來搶去的傷了和氣。”
兩人的腳步猛地頓住了，幾乎同時回過頭來，目光落在趙崇那張老臉上，然後又在半空中迅速地對視了一眼。
趙姝的嘴角先彎了上去，緊接著趙憑也笑了出來。
兩人終於明白過來，趙崇的小算盤。
就說呢，趙崇平日裡一年到頭都不找他們吃一頓飯，今兒忽然派人來請他們，又是備菜又是噓寒問暖的，繞了那麼一大圈，原來是為了那本書。
兄妹倆對視的眼神里迅速達成了共識。
趙憑猛地轉身，一把拽住趙姝的胳膊，兩人像兩隻被驚起的兔子一樣同時朝帳外躥了出去。
趙崇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帳外傳來趙憑和趙姝一高一低的笑鬧聲，混著奔跑時踩過草地的急促腳步聲，遠遠地飄回來：
“祖父年紀大了！晚上要多睡一會兒！這樣熬夜的苦還是我們替你受吧！”
趙崇端著茶碗愣在桌邊，好半天才“嗐”了一聲。
他哼了一聲，搖搖頭，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自言自語道：
“兩個小沒良心的，白養你們這麼多年了。讀個書倒跑得比兔子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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