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行之沒接話,只是偏頭看了一眼李慎之。
李慎之正站在沙盤邊上,目光在那條藍棉線和幾座木塊城池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研究什麼要緊的地形。
察覺到王行之的目光,他抬起頭來,神情有些侷促:“啊?我?我倒是無所謂......”
可他那句話還沒說完,趙憑就搶過了話頭:
“李慎之你怕什麼?這不比在朝上捱罵有趣多了?快過來!我一個人打你們兩個綽綽有餘!”
李慎之被他那句“綽綽有餘”也激出了些少年氣,原本縮著的肩膀微微展開了:
“你說誰怕呢?來就來。”
他說著繞過沙盤站到了王行之旁邊,兩人並肩而立,隔著沙盤與趙憑遙遙對峙。
趙憑站在原地,歪了歪頭看著對面那兩個人,嘴角的弧度張揚得幾乎要咧到耳根。
他伸手朝沙盤上一指,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們馬上就知道了”的篤定:
“來吧。我守,你們攻。只要你們能在三回合之內碰到我主城的邊,就算我輸!”
趙青姝:“憑什麼讓你先來?尊老愛幼,哥哥你應該讓著我才是!”
旁邊的李青芸輕笑一聲接上:“我也想試試!”
王青蘅也表態了:“我也挺感興趣的。”
幾個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語地圍了上來。
趙憑被她們堵得連連後退,額角冒出薄汗,正想找李慎之幫忙說句話,卻發現李慎之不知何時己經悄悄退了半步,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
趙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正要再說什麼,旁邊王行之、李慎之、趙青姝、李青芸、王青蘅以及另外幾個年輕面孔己經七嘴八舌地爭了起來。
有人提議抽籤,有人堅持按官職分,吵得沙盤上那根代表河流的棉線都被案面震動帶得挪了位。
燭火把那一張張年輕亢奮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遠遠看去像一群圍著一碟蜜餞爭吵不休的雛鳥,誰也不讓誰。
祝青嫵靠在椅背上,望著那群爭得面紅耳赤的年輕人,只覺得太陽穴又開始隱隱發脹。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極了現代幼兒園裡那個被一群小朋友圍著搶玩具的園長,只不過她手裡分發的不是積木和布偶,而是一整片沙土堆起來的江山。
祝青嫵揉了揉額角,重重地咳了一聲。
咳嗽聲不大,但整個帳篷瞬間安靜了下來。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轉向她,每一雙裡面都盛著同一種期待。
趙青姝:“娘娘您說話呀,您說怎麼分我們就怎麼分”。
祝青嫵深吸一口氣,伸手指了指沙盤:“這可不是給你們鬧著玩的,這是本宮專門為楚雲岫做的。”
她偏頭看了一眼站在帳簾邊一首沒說話的楚雲岫,繼續道:
“楚姑娘方才跟本宮請命,說要去楚國督戰。本宮想著,督戰也得會打仗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