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岫說著，把指尖從那面赤色小旗上收回來，雙手交疊擱在案沿上。
“王姐姐，你別看我年紀小，我在楚國皇宮裡待了十幾年，見過的男人比你們在座的加起來都多。”
“無論貧窮還是富貴，無論有沒有才華，他們對女人都有一個共同的毛病，偏見。”
楚雲岫微微歪了一下頭，柔柔弱弱地笑道：“他們總下意識地覺得女人是柔弱的，是感情用事的，是會被情誼牽著鼻子走的。”
“他們怎麼會想到，我會如此果斷地派趙青姝去當這個誘餌呢？在他們眼裡，女人不會把自己的姐妹送到刀刃上去......”
“可他們忘了，女人狠起來，別說是刀尖對準姐妹，必要時刻，刀尖也可以朝向自己。”
王青蘅端起的茶盞在唇邊停著，遲遲沒有喝下去。
抬頭看著楚雲岫，沉默了好一會兒。
雖然從前對楚雲岫談不上親近，甚至因為對方曾是楚國細作的緣故存著幾分天然的隔閡，可此刻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不簡單。
王青蘅放下茶盞，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你賭的是他們的偏見，這賭注會不會太大了？”
楚雲岫卻是自信：“我有信心會贏。”
與此同時，另一隊的營帳裡，趙憑正趴在沙盤邊沿，伸長脖子朝帳外望去。
隔著一道帳簾縫隙，他隱約看見一騎快馬從女隊營地方向奔出。
馬上那個人影被營火映得清清楚楚，翻身下馬的動作也帶著一種他極其熟悉的利落。
趙憑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趙青姝。
她正朝傳令官的方向快步走去，手裡攥著一卷紙，走得又急又快，連披風都沒繫好，下襬被風掀得一飄一飄的。
趙憑猛地轉過頭來，壓低聲音朝王行之喊：“你快來看！青姝怎麼會出戰？！”
“她雖然性子急，但是還是很遵守遊戲規則的，必然是對面派她出戰了！”
趙憑猜測：“他們那邊是不是要加大兵力去救援河谷口被困計程車兵？”
他說著又湊回去看了一眼，趙青姝己經站在了傳令官面前，正在手口並用地比劃著什麼。
隔著太遠聽不清內容，可她那股急切勁兒隔著半個營地都能感受到。
趙憑拍了拍沙盤邊緣：“肯定是！不然她怎麼急成那樣？”
“我妹妹我還不瞭解？她向來最重情誼，見不得自己人被困住等死。她肯定是去傳令調兵救援的！”
“怎麼樣？我們要不要加強防守？把大半兵力都調過去怎麼樣？”
王行之站在沙盤對面，雙手抱臂，目光也透過帳簾縫隙落在趙青姝的身影上。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仔細觀察著趙青姝的一舉一動，卻始終沒能看出來破綻。
李慎之站在他旁邊，同樣沉默地看著那道在營火間快速移動的身影。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盤邊緣輕輕敲著，節奏不快不慢，像是在心裡盤算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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