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憑說著拍了一下桌面:
“肯定是河谷口那隊精銳被困得太緊,她坐不住了,要親自去調兵救援。而且既然是她親自出馬,那要調的人數必然不少!”
“咱們得提前佈局,不能等傳令官的正式軍報到了再動......”
趙憑俯身用指尖在沙盤上快速地點了幾下。
“不然就來不及了!”
“等人家的援兵都到齊了,咱們再出兵就是去給人家添菜的!”
“河谷口一丟,側翼門戶大開,咱們這座大營淪陷也不過是旦夕之間的事情!”
趙憑說得又快又急,唾沫星子差點濺到沙盤上。
王行之抱著胳膊站在對面,目光也落在帳簾縫隙那一點殘影上,卻沒有立刻接話。
他沉默了兩息,開口時語氣平靜:“萬一是個陷阱呢?”
趙憑猛地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陷阱?怎麼可能是陷阱?青姝是我妹妹,你是知道的!他們要是用青姝來做誘餌......”
趙憑頓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的話噎住了,“那豈不是用她的性命做賭注?青蘅妹妹必然不會答應!”
王行之的目光慢慢地從帳簾縫隙處收回來,落在趙憑那張漲紅的臉上。
他聲調沒有抬高,卻比方才更冷了幾分:“為什麼不可能?”
“此次對方主將是楚雲岫,我們並不瞭解她。”
“楚雲岫從前是楚國細作,在深宮裡藏了那麼多年,誰也不知道她骨子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萬一她就是那種能把自己的同伴推出去當誘餌的人呢?”
王行之頓了一下,忽然提起了一件陳年舊事。
“你忘了大胤開國皇帝當年是怎麼從絕境裡翻身的?”
趙憑愣了,臉上的漲紅褪下去一小片,露出底下茫然的底色:
“......開國皇帝?什麼事?我怎麼沒聽說過?”
李慎之站在旁邊一首沒說話,此刻終於開了口。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謹慎道:“你不知道也正常,畢竟此事不太光彩。”
“開國皇帝當年下過嚴令,不準史官記錄。百年過去,知道的人也就越來越少了,多半隻在各家長輩偶爾提起的時候才能聽到一耳朵。”
李慎之斟酌了一下措辭,繼續道:
“當年大胤的開國皇帝兵敗被圍,為了換得活命的機會,曾經把自己的親生兒子們都派出去偽裝成主力引誘敵人追擊,好讓敵人以為他是跟著兒子們一起跑的,從而放過大營,去追那些‘主力’。”
李慎之說的又快又急,說完便住了口,聲音也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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