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豬通體黑色,脊背寬厚,臀腿處肉層厚實,走動時能看見脂肪和瘦肉之間恰到好處的分層。
祝青嫵吞了一下口水,然後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綠珠,努力維持鎮定但尾音己經微微上揚:“綠珠,你去找大廚過來。”
綠珠愣了一下:“娘娘,現在?”
“現在。”祝青嫵的目光還盯在那頭豬身上沒有移開。
“挑那頭黑的,肥瘦相間的那頭。你讓大廚按照之前本宮教過的那種做法來。”
“紅燒肉要煨夠時辰,排骨要先把糖色炒好,小炒肉要切薄片大火快炒,不能炒老了......”
祝青嫵說得越來越快,像是怕自己漏掉了什麼細節,眼睛像是一盞燈,越來越亮。
從京城帶出來的豬肉,在路上早就吃完了。這半個月不是吃兔子就是吃野雞,偶爾打到一隻鹿就算改善伙食了。
祝青嫵說著,又看了一眼那頭正在拱著地面哼哼的黑豬,聲音低了幾分,渴望道:“這可是豬肉啊......”
綠珠看著她那副饞樣,心疼地想邊境苦寒,就算再怎麼想方設法地找好東西,也還是委屈了娘娘......
她轉身去找大廚,腳上帶風,發誓一定要讓貴妃吃頓好的!
祝青嫵站在豬欄旁邊,目光追著那頭正在被幾個士兵趕出欄門的黑豬。
它邁著西條短但粗肥的短腿,不情不願地被人趕向廚房,祝青嫵心裡盤算著紅燒肉出鍋要用的時辰。
她嚥了一下口水,己經想好等會兒這第一口入嘴會多麼幸福了。
......
祝青斕收拾妥當從營帳裡出來的時候,己經恢復了之前在胤都時那副貴公子的模樣。
乾淨的月白錦袍,頭髮用玉冠束得齊整,腰間掛著一枚成色不錯的玉佩。
除了眼眶邊緣還殘留著一圈微紅的痕跡,完全看不出來他方才在軍營大門口嚎啕大哭過。
祝青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等他坐定了,才慢悠悠地開口:
“這下能說了吧?怎麼突然把豬帶過來了?”
她說著還往廚房的方向瞥了一眼,那頭黑豬大概己經被大廚按在案板上了,油鍋應該也熱起來了。
祝青斕聞言往後一倒,整個人癱在了椅背上,彷彿渾身的骨頭都被抽走了。
他仰著頭望著帳頂,聲音裡帶著一種歷經磨難後的虛脫:
“你以為我想大老遠趕一群豬過來?我又不是瘋了。我這是被朝中那群文臣逼的啊!”
祝青嫵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朝廷裡那群文臣倒是第一次幹了件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