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嫵這話說的義憤填膺，自己都快信了，不信祝青斕不信。
祝青斕果然相信了，悲傷的哭聲突然停住，臉上連綿不斷的眼淚“線”也斷了。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臉，藉著帕子的遮掩，目光心虛地往旁邊飄了一下，聲音裡的哭腔也淡了幾分。
“......那小吏倒不是他們安排的......”
餘光偷瞄到祝青嫵看過來的目光中的疑惑，祝青斕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個調，“他是真心來求救的......”
祝青嫵咬著桂花糕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她偏過頭來，好笑地看著祝青斕：“兄長你也不是什麼好心的人，怎麼會幫他？莫不是那小吏有什麼過人之處？”
祝青嫵語氣裡的審視讓祝青斕的脊背繃緊了一瞬，他低著頭不說話，那副擦眼淚的袖子還貼在臉上沒有放下來。
祝青嫵安靜地等了兩息，見他不開口，便慢悠悠地把手裡那半塊桂花糕擱回了碟沿上，靠在椅背裡看著他。
祝青斕終於從那道沉默裡感覺到了壓力，把袖子從臉上拿下來，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的衣料紋理，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他很普通，沒什麼過人之處，只是特別有錢......”
說到這裡，祝青斕自暴自棄，乾淨利落地全都招了：“他許諾我事成之後給我金百兩！”
祝青嫵坐在椅子上，微微張了張嘴，不可置信：“......他給你金百兩？”
“本宮到現在都沒收到過那麼多金子呢，你先收到了？”
祝青斕低頭坐在那裡，像一隻縮著脖子等著被罵的鵪鶉。
祝青嫵靠在椅背上，端詳了他片刻，然後慢慢開口：
“所以是你先受賄，收了一百兩黃金，幫那個小吏偷換了豬。然後事情敗露了，李崇文他們藉此來敲你一筆，逼你把豬都送到邊境來。”
祝青嫵說著，輕輕“嘖”了一聲。
“那你方才跟我告狀說那些大臣設計陷害你......？”
“人家分明是依照律法來辦事的，是你自己犯法在前，這要我如何為你撐腰啊？”
祝青斕的腦袋垂得更低了，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辯解什麼，可最終只是在喉嚨裡發出一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哼哼。
祝青斕委屈巴巴的樣子，眼眶邊緣那圈紅痕在燭火底下看得分明，再加上那副頂頂好的皮囊，惹得祝青嫵看了他兩眼，到了嘴邊的“你活該”三個字又咽了回去。
說到底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換了幾頭豬而己，鬧到邊境來確是朝中那些大臣小題大做了。
祝青嫵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行了，這事我會解決的，你別擔心。”
“這段時間你先在這兒住下，修整好了我派人送你回胤都。”
祝青斕那張還帶著淚痕的臉瞬間亮了起來，嘴角一咧，笑得像撿了什麼大便宜：“阿嫵，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祝青嫵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打斷他肉麻的話。
“少來，回頭左相要是再找你麻煩，你自己跟他解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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