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被那番話問得微微一愣。
他抬眼看了看楚符那張驕傲篤定的臉，又看了看西周那些正在悄悄豎起耳朵的食客，然後微微傾身向前，壓低了聲音：
“楚公子有所不知——這肉，是從大胤那邊運過來的。只有大胤才有。”
“聽說......是大胤那位貴妃搞出來的好東西，別處確實沒有。”
楚符原本還翹著的二郎腿，在“大胤”兩個字落進他耳朵裡的瞬間，悄然放了下來。
他手裡那柄摺扇停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
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大胤來的？”
王二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有些話說到這個份上就夠用了，再多說一句，反而顯得刻意。
王二站在原地，等著楚符的反應。
他面上維持著討好的笑容，心裡卻明白，楚符應該會有什麼反應。
楚符是紈絝，又不是傻子。
眼下大胤和楚國兵戈相見，就算楚符的家世再厲害，也不可能冒著叛國的風險做些什麼。
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等。
對面楚符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放在摺扇邊緣的手停頓了片刻，而後微微動了一下。
面上高傲的神情不變，心裡卻盤算著怎麼找個臺階。
楚符雖然是個紈絝，平日裡吃喝玩樂樣樣精通，可大胤和楚國如今正在交戰這件事，他還是知道的。
若是在這個時候大肆宣揚自己想吃大胤的肉，傳出去怕是要被人抓著話柄。
可他方才己經把話放出去了，若是此刻忽然收回，同窗們背地裡不知要怎麼笑話他。
楚符抬頭看了一眼王二，又看了一眼窗外，目光最終落回了扇骨上那一道凸起的竹紋上。
王二察覺到了那道短暫而微妙的猶豫，連忙往前湊了半步，聲音放得又低又誠懇：
“楚公子放心，等神仙肉一到，小的就親自送到府上去。讓大廚給您現做，熱騰騰的端上桌，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王二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恭維，既不過分諂媚，又足夠讓楚符覺得自己的面子被穩穩地接住了。
楚符的腰板微微挺首了一些，那道被“大胤”兩個字壓住的侷促慢慢鬆動了幾分。
他合上摺扇，用扇頭點了點王二的肩膀，力道不重，顯然對王二的行為很是讚賞：“行吧。這次就放過你們酒樓一馬。”
楚符說著站起身來，把摺扇插回腰間，“記著，準時送到小爺府上。晚一刻都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