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全說話算話。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一車凍肉就準時送到了酒樓後門。
王二剛走進酒樓的大門，就被掌櫃的拽著袖子拉到了後巷。
車板上碼著幾大塊凍得硬邦邦的肉塊，邊緣還結著一層白霜，看起來跟前一批的品相一般無二。
掌櫃的伸手按了按，又湊近聞了聞，臉上那層懸了一夜的不安終於被那層白霜壓了下去。
他轉頭看向王二，搓著手笑了笑，聲音裡滿是鬆快：“你趕緊帶著陳老大去楚府，一刻也別耽擱。”
王二點點頭，轉身走進後廚去叫陳老大。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想，楊全這人做事果然掐得準，說今日到，就絕不會拖到明日。
接下來就看他發揮了。
楚府坐落在桐城東街，門楣高大，門前兩尊石獅子被擦得乾乾淨淨。
陳老大從側門被領進去，走過三道迴廊才到廚房。
王二則是被管家領著到了正廳。
楚符正躺在正廳的躺椅裡，手邊擺著一碟剛切好的瓜果，見管家領著王二進來，便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王二身上，滿意地笑了笑。
他揮了揮手，吩咐管家給了兩人一袋賞錢，掂在手裡沉甸甸的，銅板碰撞的聲響脆而密。
“做得好，小爺我自然會再賞。要是做得不好......”
楚府頓了頓，摺扇在手心裡敲了一下，三言兩語就敲定了酒樓的命運：“你們酒樓以後也別在桐城開了。”
王二接過那袋銀子的時候，指腹在布袋邊緣停留了片刻，規規矩矩地低著頭應了一聲，隨即跟著管家退了出去。
他到廚房時，陳老大己經在側院的廚房裡挽起袖子開始備料了。
楚符一個人靠在躺椅上，午後的光從半開的窗欞裡斜斜地落進來，在地面上鋪出一道窄而長的光帶。
他閉了一會兒眼，腦子裡己經在想象明日學堂裡的場景了。
趙二那小子不是仗著自己吃過神仙肉在他面前得意嗎？
等明日他帶著幾份剛出鍋的熱菜過去，不說別的，光是那香氣就能壓住滿堂的人。
到時候整間學堂都會圍著他轉，連趙二恐怕也只能遠遠地站著，嘴裡說不出一句話來。
只是想著，楚府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翹，像是那道畫面己經在他眼前清晰浮現了。
一旁伺候的丫鬟見他那副神色，適時地捧上了一杯新沏的茶，聲音溫溫軟軟的：
“少爺面子就是大。全桐城都買不到的東西，少爺一句話就送到府上來了。”
“這神仙肉再稀罕，也不過是少爺指尖的東西罷了，連伸伸手這樣費功夫的動作都不用，就有人送到您手上來。”
楚符接過茶盞，低頭吹了吹面上的浮沫，嘴上說了一句：“哎，不可這般得意忘形，傳出去人家要說我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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