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一塊肉嗎?也值得你們這般興師動眾的。”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見,他楚符在桐城的門路,不是他們能比的。
楚符踏進客廳,臆想中的場景卻沒有發生。
趙二還在窗邊站著,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窗外那條迴廊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比廳裡的人更吸引他的東西。
周老三的靴尖點著地,臉上的焦躁半分未減。
他甚至沒有往楚符的方向偏一下頭,依然在大廳中央按照自己的節奏來來回回地走著,像一隻在籠子裡繞圈的鳥。
孫家那位的手指還在桌面上敲著,節奏甚至比方才又快了幾分。
其他幾個人也各自散落在廳裡。
有人在低頭翻著書頁,有人在擺弄自己佩玉的穗子,有人正側著頭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低聲的交談在廳內迴盪,沒有因為楚符的踏入而出現任何中斷或停頓。
楚符邁進門檻的那一刻,最靠近門邊的周家老三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了聲“來了啊”,又低頭繼續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
趙二倒是往他這邊偏了偏身子,可那目光並沒有在他臉上停留太久,像是隨意瞥了一眼路邊的招牌一樣迅速掃過,又轉回去繼續跟孫家那位聊著什麼。
楚符站在門內,那道短暫的恍惚讓他像是走進了別人家的客廳。
怎麼一個個的,都好像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一樣了呢?
楚符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袍——月白錦袍,玉帶束腰,袖口那枚他特意換上的翡翠釦子正泛著溫潤的光,一切都是他精心準備的。
可廳裡沒有一個人看向他,任是他打扮的再莊嚴鄭重,富麗堂皇,也沒有引來任何一道目光的偏移。
這間大廳確實是他家的,這些人的面孔也確實是他在學堂裡每日都見的面孔。
可此刻他們坐在他的廳裡,而他這個家的主人,只是走進來的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風從半開的窗欞裡灌進來,把楚符袖口那道剛剛理好的衣紋吹皺了,楚符忽然感覺有些冷。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被吹亂了的紋路,下意識地伸手理了理,然後抬起頭來,朝那些還在各自忙碌的同窗們走去,姿態依然從容。
可他那攥著摺扇的指節,在袖口的遮擋下微微泛白,摺扇的骨節壓在他的掌心。
楚符朝最靠近自己的那張椅子走過去,坐下的動作比平日裡略快了一些。
他端正地坐在那把紫檀木椅上,目光落在廳裡那些低頭交談的面孔之間,想找到一個可以落下話頭的位置。
可那些面孔都在與彼此交談,彼此之間形成了一個封閉的圓環。
他像是站在環外的人,像是這場談話裡的一部分,又像只是恰好在場的某個旁觀者。
楚符急了,他咳嗽一聲,“你們來幹嘛啊?!”








